第550章 我們聯合

「此乃自取滅亡之態也。」

方望建言道:「與其讓南郡、江夏日後為魏軍所奪,不如東西兩家率先動手,夾擊秦豐,滅其國!」

「然後江夏歸漢,南郡歸公孫皇帝?」劉秀以為這就是方望的條件,但心裡是有有些存疑的,正如方望所言,江夏能制江東之命,江陵則更在上游,落在成家手中,東南就安全了麼?

豈料方望卻道:「不然,江陵城,連帶從大江到襄陽之間土地,都可交給陛下!成家只取南郡西邊夷陵城,以及江南公安數縣足矣!」

這條件倒是優渥到讓劉秀難以置信:「兩家共同出兵滅楚,事後漢取八成,而公孫皇帝只取其二?」

江陵以及江漢平原,那才是荊州最富庶的中心,長江邊的夷陵等地則略顯偏僻,公孫述這不是舍珠取櫝麼?劉秀一時間摸不清方望之意,甚至質疑起了他說話的份量。

「如此盟約,當真是公孫皇帝之意?」

方望頓時大笑起來:「當然不是,此乃方望與陛下密約也!」

哪怕以劉秀的演技,也有點繃不住了,但這一切的怪異,都在方望的下句話中,得到了解釋。

方望朝劉秀長作揖:「陛下以為,方望乃是效忠於公孫皇帝的使者?」

劉秀道:「素聞先生最初侍奉隗囂,而後才入了蜀中,成了成家之臣。」

方望嘆息:「確實如此,望奔走於巴蜀及羌中,沒有絲毫怨言。但陛下有所不知,先前因魏國使者離間,公孫皇帝差點殺了我!虧得友人相助,這才得到寬赦,作為密使來到東南。」

劉秀心中冷笑,這個人說的話,他半句不信,面上卻故作驚喜:「那先生是要棄蜀投漢?秀必空重臣之位以待」

豈料方望在搖頭:「是,也不是。」

劉秀大奇:「那先生究竟為何?」

方望反問:「陛下可知陳軫?」

劉秀頷首:「只知他是戰國時策士。」

方望道:「陳軫身為齊人,與張儀為敵,曾憑藉口舌之利,為齊國擊退楚國大軍,又替楚國謀劃,取韓國之地,最後謀求齊楚結盟,合縱抗秦。」

「敢問陛下,陳軫究竟是忠於齊,還是忠於楚?」

劉秀搖搖頭,方望的聲音變大,彷彿說的不是古人,而是自己:「都不是!陳軫一生,只有一敵,那便是張儀!張儀主連橫,故而陳軫奔走六國,所忠誠者,也只是合縱一事!」

他自述道:「如今第五倫麾下有馮衍,此人類張儀之智,亦主連橫,欲助第五掃滅天下;方望希望與他較個高低,故而心屬合縱,願天下諸侯協力,共抗強魏!」

「但合縱必要有一位縱主,否則難以成事。」

方望見劉秀神色略有動容,遂道:「外臣本以為,公孫皇帝足堪此任,但見到陛下後,才知道我錯了。」

在方望眼裡,公孫述和劉秀確實是截然相反的人,光看禮賢下士的態度,公孫述很有皇帝架子,他每次見方望都擺足了儀仗,喜歡擺弄繁文縟節。

反觀劉秀,竟私服與自己相見,毫無帝王姿態。

再看戰略眼光,且不說公孫述差點聽了馮衍之言把自己殺了換和談這樁糟心事,公孫如今大業未成,就已經暮氣沉沉,有良將賈復而不能善用,國內雖然還過得去,但他最近封了兩個兒子為王,大失人心,又在受挫後,沒了與第五倫作對的勇氣,一心想南進謀求偏霸。

劉秀卻不同,雖然他裝作沒有雄心的樣子,但就方望一路所見……

「漢雖舊邦,其命維新!」

方望道:「外臣入漢境後,卻見民眾有序,官吏忙碌,士卒巡視無缺,良將能盡其用,鎮守各方,叫魏兵無隙可乘。到達江都後,回首眺望大江,確能感受到重興的大漢雄風,若廣陵之濤,澎湃奔騰,氣象萬千!陛下與第五倫有殺兄、奪妻之大恨,必以滅魏為任罷?」

他半是衷心,半是吹捧地說道:「故陛下比起公孫皇帝,更適合成為縱主!」

方望行走天下,給人遞的都是刀子,既然公孫述不能用,那這柄阻止第五倫一天下的利刃,還不如給劉秀!

劉秀看著面前的策士,唏噓不已,算是明白,此人多半是蒯徹一般的人物。換了平素,劉秀必殺之,可無奈的是,眼下漢弱魏強,方望這種人,劉秀也得加以利用,哪怕他在騙自己,仍要虛與委蛇。

他嘴上大讚方望對抗第五倫勇氣可嘉,是「千萬人吾往矣」,一面繼續試探:「故而先生欲在東西合力後,將江陵等地交給朕,但若如此,公孫皇帝豈不震怒?若是東西決裂相攻,反而叫第五倫做了漁翁,此事先生還得細細分說才行。」

方望神秘一笑:「外臣自有一策,既讓陛下盡取襄陽、江陵、江夏三大要地,又能叫公孫皇帝心滿意足。」

劉秀追問:「是何辦法?」

方望道出了他的妙計:「很簡單。」

「借荊州!」

「具體來說,是事成之後,成家讓荊北江陵、襄陽等地予漢,作為交換,漢帝當割荊南長沙等三郡,交予公孫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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