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涼州大馬

「這是飲鴆止渴啊。」

但無論如何,來自金城的湟中小月氏確實好用,他們的部落在武威、金城間遷徙,利用其做內應,成功驅逐了竇氏,劉隆親自帶人衝入竇友府邸,還真搜出了不少他與魏王之間的通訊,截殺了竇友派去新秦中的信使。

這一查不要緊,劉隆才發現,這竇友早在去年,就將他長子遣去長安,給魏王做侍從了!

「好啊!果然背叛漢家了。」

劉隆還是老樣子,情緒激動起來喜歡紅臉,想當初,他與劉秀、第八矯等為太學同學,還曾一同去五威司命鬧事,營救孝義第五倫呢。

之後,劉隆與第八矯遭功崇公一案牽連,被新莽流放西海郡,一路上相互扶持,還記得那個最寒冷的冬天,第八矯凍掉了小指,而劉隆……

他伸手摸了摸,劉隆的左耳整個凍沒了,臉上的紅潤再也無法蔓延到左耳梢。

世事無常,西海陷於羌人時,第八矯北上逃往河西,後來輾轉回了關中,加入了第五倫的事業,而劉隆則跑到隴右,被隗氏保護,又來也順理成章,與劉歆一起擁戴劉嬰,建立了「西漢」。

儘管元統皇帝只是一介傀儡,但只要隗囂仍做一天漢臣,劉隆就會繼續聽其調遣——誰讓他姓劉,且安眾侯一系,還是前漢最後的忠誠宗室呢?別人可以投靠魏王,他卻不能。

「將軍!」

屬下入內稟報,打斷了劉隆的思緒:「斥候查得,有一支魏兵,人眾百餘,自新秦中進入武威境內!」

「開始了麼?」劉隆知道,魏王已橫掃河北,據軍師方望預料,魏軍下一步吞併的物件,或許就是隴右!

劉隆重新戴上胄,讓它遮住自己缺少的耳朵:「若是魏王執意要滅漢,那劉隆,也只能與故人兵戎相見了!」

既然劉隆先一步襲取了武威,他的老朋友第八矯便撲了個空。

第八矯面露難色,心中暗道:「魏王派我西來,就是看中我與竇友熟識,沒了竇友的武威,在河西的使命,如何下手?」

帶著百多人,收攏竇友和劉隆鬥?第八矯沒那本事,他知道劉隆的驍勇,在羌中時,正是劉隆多次救了自己,而第八矯從來就不以武力軍爭聞名。

第八矯仍不死心,逮著殘兵們盤問:「竇太守去往何處?」

「或是去酒泉了,竇公與酒泉太守梁統相善。」

酒泉郡,又在武威以西上千裡外啊!而且整個武威已被劉隆控制,聽說夾在武威、酒泉間的張掖郡,也已換成隗囂親信掌握。

隨第八矯西來的幷州騎士們都萌生了退意,河西大馬他們不騎了,事到如今,使命已經失敗,還是乘著劉隆還沒派兵來追殺,速速回新秦中去吧!

「不行。」

第八矯卻不肯,他是書生,從來不以武力、軍爭聞名,而魏王卻偏派他來河西,那是因為知道他為人忠直,承諾過的事,就一定會辦到!

「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

「大王五月初一便要稱帝,難道我就用一次失敗的出使,作為獻給新皇帝的禮物?」

第八矯道:「僕身為欽命涼州刺史,諸位腳下的草原,祁連以東的沃土,皆是我的轄區,身為守土長官,豈能棄地而歸?」

「隴右雖取武威張掖,但酒泉、敦煌,說不定會助魏!」

哪怕不能夾擊隴地,只是牽制其在河西之兵,他第八矯,也能為族弟的宏圖偉業,貢獻微薄之力啊。

第八矯掃視眾人,動情地說道:「當初張騫主僕二人,也走過這條路,他們經匈奴,穿敵境,鑿空西域,抵達月氏、大夏。路程萬里,比起他,從武威到酒泉,區區千里之遙算得了什麼?」

他對幷州騎士們作揖:「諸君只是奉命將我送到武威,已經完成了軍命,可以歸去了,只望能將河西之變,告於大王。」

「但若有一二人,願隨僕效張騫事,便隨我繼續西行!僕一定為汝等,向魏王表功!」

幷州騎士們面面相覷,過了半晌,那個一路上最愛惜馬匹,走一里牽一里的美稷少年才嘟囔道:「我的馬已走千里,太羸瘦了。」

「若是再走千里,它肯定會死!」

他牽著馬,站了出來,笑出了一口好牙:「所以到了酒泉,刺史可要賠我兩匹,不,三匹河西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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