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給他一個師

在這場大戰前,第五倫剛對軍制進行了小小改革,按照古之制度,最高的是軍,其次是師,以萬人為一師,後面則是部、曲、營、隊、什、伍。統轄一師的,已是將軍了。

「新兵能站就行,我的舊部,哪一支不是這麼過來的?」第五倫自嘲地如是說,下令道:「讓在醴泉鄉的第七彪拔營,率眾向西進發,收復好疇縣!」

「而卿則帶著五陵士卒及民兵,緊隨其後!」

景丹沒搞懂第五倫忽然破壞計劃是為哪般:「大王是要支援北邊?」

第五倫道:「不,向西進發,一直打到岐山腳下去,做出截斷隗崔軍退路之狀。」

景丹有些憂慮:「彼輩多騎兵,而我以步卒為主,若非敵軍主動去戰,恐怕截不住啊。」

第五倫笑道:「截不住不要緊,此乃嚇敵之策也。」

對雙方來說,耿弇的行動就是個意外,不管他奇襲成與不成,都會嚇隗氏一大跳。

儘管第五倫也驚出了一頭冷汗,但對外人,卻得說:「耿伯昭乃是依餘計行事。」

尤其得讓敵人也如此認為,畢竟對方猜不透第五倫心思。這邊若能適當配合,將一個意外,包裝成一次魏王親自策劃的迂迴大包抄,一副要全殲隗氏大軍的架勢,讓隗氏叔侄越發驚恐。

第五倫說道:「三軍之災,起於狐疑。這一恐,倉促撤軍之下,或許就能給魏軍提供戰機。」

景丹明白了,不由暗暗感慨:「大王對伯昭當真是厚愛啊。」

若是換了旁人,景丹肯定會勸第五倫,這種不聽號令的將軍,就不能縱容慣著,更不可為他改變大計劃。但耿弇不同,景丹曾在其父親麾下做過很多年的官,回來投效第五倫前,相當於耿家的「門生故吏」,與小耿也關係莫逆……

等等,景丹猛地警醒,正因如此,有些話,他才更得說啊!

景丹遂赫然下拜道,肅然道:「但大王已嚴令耿伯昭與原涉在北地堅守,若因其一意孤行冒險,導致數縣淪陷,那便是得不償失。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車騎將軍此次矯制興師,縱僥倖得手,漸不可開也。」

「卿言有理。」

第五倫卻道:「但將在外,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將軍們在前線,對戰機的把握,比餘在後方看著地圖指點江山要真切得多,總不能都按照餘的幾句話、發下去的陣圖去打仗罷?畏手畏腳如何能勝?」

「漢時霍去病千里奔襲河西、陳湯矯制斬郅支,這等壯舉都是臨機應變,事急從權,還是得容忍,但前提是……」

「做這種事的人,只許勝,不許敗!」

第五倫道:「更何況,餘也不忍伯昭英年葬身於沙場,好好一個將才,才二十一歲就喪命黃土溝壑裡,改變方略事小,損我一員大將事大!」

「總之,戰罷該賞是懲,功過如何區分,那是後話!先讓伯昭和士卒們,能活著回來,此事最為要緊!」

這一番君臣對話,景丹算是對第五倫表明了態度,從此以後耿是耿,景是景,他是魏王的御史大夫,不再是耿氏的舊僚私臣,忠心已表,同過去完成了切割。

而第五倫這一番肺腑之言,直接與當事人不太好講,景丹聰明,肯定會將自己的話語傳到耿弇耳中。好叫這個年輕人知道分寸:第五倫不希望麾下將校,也變成劉伯升那樣的賭狗。

一番部屬後,第五倫還得緊張地等待前線訊息,耿弇這次鑽得太遠,一口氣捅到隗氏大後方,甚至連斥候都聯絡不上,只能通過敵人的進退來判斷。

在第七彪已將前鋒出擊後,南邊的朱弟也趕回來傳訊息:「大王,隗囂退兵了!以三千騎從斷後,三軍則緩緩撤離盩厔,回了武功,據斥候隔河查探,恐怕是要一口氣退回陳倉去!」

「萬將軍請命,詢問要不要追擊!」

萬脩風格與小耿截然相反,第五倫沒說打,他絕不會有半點動作。

第五倫暫時沒回答,只問:「隗崔呢?」

「隗崔正在圍攻漆縣,如今也在向西南方撤軍。」

「善!」

第五倫一拍雙手:「如此看來,是耿伯昭當真得手了!」

苦等幾天得到這結果,真是又驚喜,又令人後怕。這下,魏軍和隴軍,當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第五倫笑著對景丹道:「這耿伯昭,你要給他一個師,他敢打到天水成紀去!」

朱弟又進來請示:「大王,軍情緊急,萬將軍詢問,追還是不追?」

第五倫一揮手:「追!」

「渭水和溝渠有冰,無法漕運,三軍攜乾糧,窮追猛打,做出直撲陳倉,將隗氏聚殲於隴東之勢!」

第五倫要配合耿弇,將這場真假難辨的大戲演到底,心中暗道:「若論臨陣作戰,我乃中庸之將,但要論虛張聲勢……」

他也是個好演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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