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王侯將相

劉永卻還想爭取爭取,美食嘉柔和王侯之位沒用,那就換種法子,以美色誘之,他的妹妹,可不止一個:「既如此,樊崇何去何從?」

董憲沒好氣地說道:「他不入梁地,沛郡也吃光了,只能往南去了淮北吾符郡就食,秋收前多半都會待在那了。」

然而次日芒碭山那邊有人來稟報的事,卻讓劉永立刻暴跳如雷,打消了繼續招攬樊崇的打算。

「樊崇南下前,派人找到了梁孝王墓,率麾下親臨發掘,破棺裸屍,掠取金寶!」

「什麼!」

聽說祖宗墳冢被挖,劉永差點氣得吐血,這樊崇不合作就不合作,無冤無仇,挖他祖墳作甚?

守墓的官吏來哭訴道:「原本孝王之墓墳陵尊顯,松柏桑梓,猶宜恭肅,如今被赤眉所汙,所過隳突,無骸不露啊!」

「死者身上的金玉珠寶,用絲絮組帶束,被刀刃切斷帶走。」

「隨葬鐘鼎、鼓、几筵、酒壺等物,也被挖了出來,用水沖洗,成了彼輩煮豆烹飯之器皿,甚至熔了做兵刃。」

「樊崇將陪葬的奴婢屍骸數百上千,重新妥善掩埋,卻將好好放在幾層棺槨裡的歷代梁王、嬪妃、王子的骨頭掘出,滿山胡亂拋灑。」

「而其中有梁王妃子玉匣殮者,葬後百年亦然如生,故赤眉……赤眉賊人,竟當著其面,多行淫穢!」

駭人聽聞,令人髮指,劉永聽得目瞪口呆,手已經氣得發抖,董憲也愕然不已。

劉永強壓著立刻揮兵與樊崇死戰的怒意,朝董憲作揖:「梁地,依然是董王與梁王共治,你我親如一家,不會因樊賊亂行而改變。」

梁王勢力,因為這件莫名其妙的事,與赤眉已經是不死不休了,劉永已經想到了一個完美的法子。

「借劍殺人!」

「稱帝之事,只能暫緩了,我得暫時接受更始的梁王封號。」

「然後在赤眉與更始之間離間。」

「以赤眉殺擊綠林,再讓綠林削弱赤眉!」

董憲也不再念共同舉兵和成昌之戰的袍澤情了,他現在是董王,不想再做回董巨人,董三老。

「我也恥於與赤眉同伍。」

他們的赤眉之號,確實讓很多梁地豪強十分提防,底層和上層路線,只能選一條。

往後赤眉可能就是敵人了,所以,他們得有新的標誌,與之割裂。

「呸!」董憲往手裡吐了口唾沫,將額上的眉毛的紅土抹去,又讓人取來赭土,抓了一把抹在脖子上!

往後,這便是他董王麾下標誌。

「吾等便是赤脖軍!」

同樣是七月初,原本已經和馬武、王常等人略取潁川全郡,就要作為前鋒進攻洛陽的劉秀,卻被更始皇帝一份調令,讓他去昆陽城見駕。

而在南下的路上,劉秀才愕然得知,因為西方「西漢」之立,劉玄暴怒之下,提前了對關中的攻略,並讓他的兄長劉伯升帶著擴充後的六部兵馬近三萬人,去了武關,欲光復長安,西擊隴右,如今已經出發。

這和劉秀的計劃不太一樣,叫劉秀深深顰眉,雖然入關是兄長一直以來的夢想,但又何嘗不是更始故意為之,想要他與「西漢」相互損耗呢?

少頃後,劉秀卻又笑了起來。

「第五倫在關中,與我有故,如今他已擊走王莽。讓出常安,說明並無竊居帝都之心,若能由我修書一封,讓第五倫協助兄長,何愁隴右不破?」

劉秀此時尚不知第五倫已稱王之事,心中仍不忘拉第五倫入夥,共同襄助兄長,若伯升能與第五倫合流於關中,得到其輔佐,重複高皇帝之路,不在話下……

等劉秀抵達已經被搬空的昆陽城外時,一封來自關中,不知已經輾轉過多少勢力,偷渡了無數關隘的書信表明,他與第五倫簡直是想到一塊去了。

劉秀想要第五倫,第五倫也想要他!

對陰麗華被第五倫「保護」,劉秀是頗為欣喜的,也不疑有他,倒是第五倫提出讓劉秀去關中「團聚」,讓劉秀頗為遲疑。

更始雖然被隴右西漢氣到,卻絕不可能答應,讓他兄弟二人一同入關,這不,才派人欲打發他去梁地,這次回來昆陽,就是要面聖受命的。是接受任命去福禍未知的梁地,還是入關中投奔兄長,為他拉攏第五倫,真讓人為難啊,自己的抗命離去,必然會導致更始與劉伯升決裂。而在潁川收攏的豪傑們,他們肯一起遠遁麼。

還有,第五倫在書信中透露的招攬之意,也讓劉秀驚覺,或許自己小看了第五倫的野心……

但很快劉秀就顧不上擔憂此事了,因為他發現,這信在自己看之前,已是被人拆過,封泥都掉了!

劉秀頓時大為警覺,看向因為昆陽之戰,受了重傷留守於此的傅俊:「在我之前,何人動過這信!?」

傅俊道:「因為戰亂動盪,第五倫派來的人不知將軍何在,只打聽到昆陽,於是辛苦找來了,還被當做細作抓住。幸虧當日是李軼將軍巡營,他看了信後哈哈大笑,少頃後便讓人送了過來,吾等妥善封存,未敢觀看。」

「李軼?」這是當初跟著劉秀出昆陽去搬救兵的十三騎將之一,雖然在劉秀主導下,他家的小妹嫁給了李通,故而在劉秀親信眼裡,宛城李氏,都是自己人。

然而劉秀很清楚,李軼不同!此人一直和綠林渠帥走得很近,並時常諂媚於更始,即便打完昆陽依然如此。

劉秀立刻去到李軼的軍帳:「李將軍如今何在?我有事要當面謝他。」

卻被告知:「李將軍昨日南下,去迎更始陛下尊駕了。」

劉秀頓時知道事情不妙,一時間冷汗直冒。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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