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劉林認為,他們目前最大的敵人,還是流竄兩州,攻陷渤海、河間數郡,號稱十數萬人,勢力越來越大的銅馬賊!
劉林已經想好了:有第五倫在常安擋著更始綠漢,耿純、馬援擋著赤眉與新朝殘餘,他們的「北漢」方能從容發展。
「待到擊破銅馬,收編其軍,趙國以北,遼東以西,皆從風而靡,孤再挾天子以令諸王,以冀幽兩州甲兵,南窺中原!」
「劉子輿」稱帝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一,地點卻不是在邯鄲趙宮。
因為王郎發揮老本行,占卜認為「河北有天子氣,尤以常山、鉅鹿交界之鄗(hào)城最佳」,加上這場擁立是趙王、真定王兩家主導,地點選在中間比較好,遂移師於鄗城。
因為昔日劉邦曾北征時曾在此留宿,當地的千秋亭還有香火未絕的地方高廟,方便祭祀祖宗,又在名叫「五成陌」的地方設立祭壇。
河北的各主要勢力都派了人來,倒是耿純藉口「銅馬聯手五樓賊,再犯我郡界」為由,只派了兩個弟弟耿植、耿宿來觀禮,他們也是真定王劉楊的外甥,一抵達就拜見了這位河北的實力派。
真定王劉楊四十多歲年紀,脖子上有個大贅瘤,紅得發紫,但劉楊卻不以為羞恥,因為有算命的告訴他這是祥瑞,歪著脖子接受了耿氏兄弟下拜,又與趙王劉林見禮,也承了他特地移師鄗城,讓「劉子輿」登基的美意。
劉林還乘機提出了一件事:「真定王雖無女,然陛下素聞大王甥女郭氏嫻淑識禮,願聘為皇后,請我代為伐柯,不知真定王意下如何?」
「吾甥女幼弱不識禮,驟為皇后太過草率。」
劉楊卻不置可否,摸著他的大瘤子,眯眼看向穿戴皇帝冕服粉墨登場的「劉子輿」。
你還別說,雖然「劉子輿」是個假貨,可比他的兩位「前輩」,登基時緊張得手足無措的更始皇帝劉玄,以及當眾發狂咬傷大臣的元統皇帝劉嬰強多了。而其氣度禮儀,也不是半路出家的胡漢皇帝盧芳能相比擬。
那一步一趨,一揖一停,都是長達兩年時間裡,在趙王宮裡練出來的,日夜操練,不知流了多少汗水。
這一幕啊,看得一些頭髮斑白的劉姓侯爺竟抹了淚,都感慨道:「不曾想,今日復見漢家威儀!」
連對其身份心中存疑的真定王也微微頷首,這一位起碼是上得了檯面,騙得了大多數人的。
儀式和其他幾個漢的大同小異,都是燔燎告天,禋(yīn)於六宗,望於群神,而後發下登基詔書。
「制詔部剌史、郡太守:朕,孝成皇帝子子輿者也。昔遭妖后趙氏之禍,因以王莽篡殺,賴知命者將護朕躬,解形河濱,託身趙、魏。」
「王莽竊位,獲罪於天,天命佑漢,故使東郡太守翟義、嚴鄉侯劉信,擁兵征討,出入胡、漢。普天率土,知朕隱在人閒。南嶽諸劉,為朕先驅。」
「朕仰觀天文,乃興於斯,以七月壬辰即位於鄗。休氣燻蒸,應時獲雨。蓋聞為國,子之襲父,古今不易。劉聖公未知朕,故且持帝號。諸興義兵,鹹以助朕,皆當裂土享祚子孫。」
這是直接將更始政權說成是「為王先驅」,希望他們自去帝號了。
儀式已畢,這「北漢」的都城,在諸王商議後,定在了鉅鹿城,劉林雖然傾向於接受劉楊建議,與第五倫、耿純聯手,但還是防了魏地一手,邯鄲太近不安全,大本營挪到易守難攻的鉅鹿為妥。
又定年號為「嗣興」,以明確劉子輿是孝成皇帝真正後裔,而大漢,又雙叒復興了!
真定王、趙王、廣陽王延續其爵號,三人封地加起來,一共八個郡,而那幾十個被王莽廢黜的劉姓侯爺,也各復其位,各佔一縣,授予大夫之職,充斥朝堂。
又定官號,以漢成帝時的為準,成帝也是改過制的,曾下詔罷將軍官,以大司馬驃騎將軍為大司馬,御史大夫為大司空,和丞相一起合稱為「三公」。
趙王劉林當仁不讓,是為大司馬,真定王劉楊次之,為大司空。因為距離太遠,只派了子侄到場的廣陽王劉接做了光祿勳,連耿純、馬援都被許以九卿位,封侯。
倒是「丞相」的位置,在趙王的建議下,特地留著,篆刻了印綬,遣使者杜威再跑一趟,繞道太原,要給遠在關中的第五倫送去「北漢」的相印!
而就在「北漢」敲鑼打鼓建立之際,前腳剛拒絕「西漢」相印的第五倫,卻也將自己稱魏王的吉日,定在了七月初一這天!
雖然第五倫要求一切從簡,但典禮還是得有,即將在櫟陽城秦宮舉行,第七彪穿戴新制的禮服準備前往,雖然他穿啥都像沐猴而冠,但不妨礙走路大搖大擺,在巷子口遇到第八矯,彪哥熱情地招呼老八同行,路上卻忽然向他提出了一個靈魂拷問。
「季正,你說說,這魏王的官制,是用新制。」
「還是用漢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