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前浪後浪

「才一圈,而趙賊掾花了兩圈才辦到,他輸了!」

馬援當初一手發現提拔的趙尨有些尷尬,朝那笑眯眯牽著驂馬過來的騎士拱手錶示誠服,等此人摘了頭上的胄後,馬援才發現,他竟是那麼年輕,恐怕才十八九歲,眉目間滿是少年才俊的驕傲。

真是奇了,過去軍中若有此種人物,自己怎麼會沒發現呢?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馬援回來了,幾個老吏連忙過來見禮,還低聲道:「馬公,這小兒曹太過張狂,目中無人,可得好好收拾啊!」

「是汝等欲欺他,反被收拾了罷?」馬援嘴上笑著,心中卻瞭然,此人大概就是第五倫所說「等了自己好幾天」的人。

故吏們不甘,添油加醋道:「何止吾等,他可是連第五公的闢除,都辭讓不受的!還說什麼留在鄴地,只為與馬公一晤。」

「難怪伯魚特別叮囑我來會會此人。」馬援更是明白了,示意眾人退下,而少年也過來拜見。

白馬少年打量著馬援,目光是天之驕子的傲然,以及後浪不懼前浪的躍躍欲試,行禮時站得筆直:「茂陵耿弇,見過馬校尉!」

耿弇便是朔調連率的兒子,也是耿純的族侄,得了族叔的信後,便南下鄴地一觀究竟。

第五倫也大張旗鼓招待他,本以為耿弇願意來鄴城,是答應做「郡參軍」一職了,豈料他卻在宴席上藉口年紀小,辭讓了第五倫的好意。

年紀小?上一次說自己年紀小不能做官的,現在已經是魏成大尹。

第五倫確實比較欣賞耿弇,還以為是自己給的官職太低這高幹子弟看不上眼,還欲加碼,還是耿純給第五倫補了一刀:「吾侄兒伯昭看不上的並非是官職。」

「那是什麼?」第五倫下意識地問,是自己招待不周?

耿純可高興了,拍著第五倫道:「是你啊!」

這就有些尷尬了,第五倫自問,從容貌到才幹,確實是平平無奇,全靠邀名養望和超出時代的眼光運營微操才有今天局面……他不是那種一照面就讓別人心悅誠服的型別。

不不不,才不是,明明是耿弇這小兒曹有眼不識英主!

總之,耿弇就是拗不過從叔之邀,來鄴城玩幾天看看魏地風物。順便,他家在茂陵,從小就經常聽聞馬援擅騎多武的名聲,只可惜年少時便隨父親遠赴幽州,未能和前輩耍耍,此番機會難得,便留下來等馬援。

也就是說,他來這趟,就不是奔著第五倫來的。

說好的虎軀一震賢才納頭便拜,豪門大戶送錢送糧送妹子呢?嗯馬援確實是送了……

第五倫頗有些氣悶,多說無益,遂打算讓丈人行幫自己教訓這小兒曹一番,再設法留住他。

而反思之際,第五倫也發現,自從來了河北,他的招攬賢才計劃,就沒有順利過的時候。

岑彭被嚴尤重用,沒辦法,任光倒是推薦了南陽逃犯吳漢,說身在河北幽冀之地,第五倫大可去找找。但你知道幽冀多大麼?幾十個郡,繞一圈得一年,第五倫拿頭去找啊。

而景丹也因為朔調連率耿況的厚遇,婉拒了第五倫的邀約,好在他在推薦幽州之才時,居然也提到了吳漢:「南陽吳子顏奇士也,亡命至漁陽,往來燕、薊之間,伯魚可遣人闢除。」

一次提及是巧合,兩次就是真的奇士了,第五倫遂更加在意,他派去幽州的門下吏先到廣陽薊縣,薊縣人說吳漢到漁陽了。

再跑到漁陽,漁陽人說吳漢到右北平了。

於是又追到右北平,結果那兒的人說,吳漢上個月就走了,去哪了?嘿,俺們右北平這麼大,不知道,指不定去塞外烏桓了呢。

這就是一個在外鄉行走的任俠遊士,神龍見首不見尾,門下吏們跑斷了腿,資用耗盡,只能回來報訊。

第五倫聽他們描述在幽州聽聞的吳漢事蹟,更感興趣了,但沒辦法,緣分沒到,只能等下次。

而還有一位知道其家在何處的「大賢才」,第五倫派去「請」的人更慘。

卻是那劉秀劉文叔,第五倫從其婉拒「主記室掾」的信中,得知他真名後大為驚訝,只覺得:「這莫非就是‘位面之子’?」

遂讓第五福和幾個門下吏帶著打手再跑一趟,他們去時大言不慚說什麼「宗主放心,綁也要綁來」,結果呢?

呵呵,第五倫直到現在,也忘不了第五福等人灰頭土臉回來時的可憐樣。

「抵達宛城,和上次一樣找到軍營,卻聽說劉秀已經不在嚴公麾下任職,犯罪避吏離開,吾等便追到蔡陽。結果剛進縣裡,只跟路邊農夫打聽了一下舂陵劉氏在哪,都還沒提及劉秀之名,夜裡回縣中置所留宿商議時……」

「就被劉伯升派人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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