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新龍脈

甚至還有人說,本來當年洪水是要往元城灌的,皇帝為了保住老家,令人扒開了大堤,讓下游的平原擋了災!

不管是陰謀論還是真相,元城都成了水災難民們憤恨的靶子,時至今日,他們早就對招撫、賑災不抱希望。

遲昭平給茫然流浪的群盜指明瞭方向:「一切都是因為元城。」

那裡不僅有糧食,有富戶,還有讓他們流離失所的元兇!

「打下元城,有吃的。」

「掘了皇帝的祖墳,可以報仇!」

遲昭平沙啞的嗓音高呼:「神仙告訴我,毀了沙麓,平原的水患,就能消退!」

第五倫的老師揚雄,在王政君駕崩時,曾奉王莽之命,為其作過《元后誄》,裡面長篇大論講了元城王氏的歷史和德運:「陳田至王,營相厥宇。度河濟旁,沙麓之靈。太陰之精,天生聖姿。豫有祥禎,作合於漢……」

雖然王莽代漢,靠的是「漢高皇帝之靈親自禪讓於予」的鬼話,但沒多少人信,撇去他給自己加持的聖人光環,真正的現實是,王家作為外戚,全是靠女人裙襬上位的。

說出去畢竟不太好聽,新朝建立後,王氏只能拼命渲染髮生在元城的種種祥瑞,諸如祖廟枯樹來了第二春等等,人為製造了種種聖蹟,加以祭祀:在元城縣外,修築五鹿城將老家委粟裡和祖墳圍起,又建設沙亭,將王家聖蹟沙麓保護。

總之,元城儼然成了大新龍脈,頗受朝廷重視,那邊常年駐紮著一千郡兵,還要求一旦有事,周邊的壽良、治亭、魏成等郡必須第一時間救援!

所以接到情報後,第五倫先借故撇下屬令史熊等人,先與馬援商量開了。

「據元城發來的告急,這次的流民賊與平素不同,發兵驅趕非但不散,反而越來越多,且直接向五鹿城、沙亭進攻,兩地各有兵卒兩三百,皆被困住,而元城守軍亦被阻於縣中,不得互援。」

馬援和第五倫一樣,對朝廷的元城龍脈不以為然,只問他道:「伯魚以為如何?救,還是不救?」

「當然得救!」

雖然平素沒少吐槽元城仗著地位特殊,趾高氣揚,不承擔上計義務,可第五倫分得清輕重緩急。

「倘若元城失陷,那皇帝只怕要勃然大怒,我這還沒熱乎的魏成大尹也做到頭了,只怕要最先被問責。」

馬援倒是無所謂,回家挺好的,省得他女兒守活寡,不過萬一王莽太怒,將第五倫大頭砍了,活寡變真寡,卻是不妙。

於情,老王家祖墳被刨了關他屁事,第五倫指不定還會拍手稱快。但於理,元城都不能不救,至於怎麼救,卻也有門道。

第五倫道:「史熊急切,想要立刻發郡兵兩千去救,但流民軍甲兵不齊,又不懂得攻城之術,而五鹿、沙亭皆城高池深,短時間難以陷落,依我看,拖上幾天也未嘗不可。」

馬援不愧是丈人,立刻明白第五倫心思了,點著女婿笑道:「你是想要借寇恐上,事後好和朝中訴苦談條件?」

沒錯!

第五倫想著,冷戰時候不是有句話,說柏林就是西方國家的蛋蛋麼?

那元城就是皇室的蛋蛋,別說捏爆,就算被流民群盜碰一下,老王都要緊張不已,痛得嗷嗷叫。

「元城為何會受到盜賊侵犯?是因為魏成郡兵練得不夠多,沒能分兵駐守。」

「為何不多練郡兵?因為糧食都聽從詔令,繳給景尚將軍了,且郡兵數量受限制,沒法練啊。」

總之一句話:「陛下,你的老家會被流民攻打,差點不保,全因為魏成大尹第五倫權力不夠大!」

第五倫期盼的增加團練,糧食自收,都在這件事中。

馬援瞭然:「伯魚的意思是,吾等必救元城,但又不能救得太輕鬆。」

第五倫頷首:「然也,吾等要拖延,卻必須趕在其他郡援兵抵達前驅走流民,否則亦算失職。」

這絕不是一場簡單的馳援擊賊,而需要微操,需要精確把握好時間和度。

他朝馬援拱手:「如此重擔,若非丈人行,誰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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