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眾籌與分期

耿純朝偏將軍作揖,回到鄴城後告訴第五倫事情順利,又笑道:「伯魚這拖字決不錯。」

「若明年景尚還徵糧,我讓吾父也學學。」

第五倫卻搖頭:「伯山在白馬觀其軍紀,這景尚將軍,還有明年麼?」

「難說。」耿純皺起眉來,王師軍紀渙散,聽說他們所過放縱,到了哪個郡,哪個郡投賊的人就暴增。但不知戰鬥力如何,或許他見到的只是雜兵,不是精銳吧。

第五倫卻覺得,景尚必敗,就是玩一玩分期付款的套路,拖到他們吃敗仗覆師殺將,剩下的糧食,就不必繳了!

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第五倫又誇耿純道:「伯山的以次充好之法也不錯啊,四千石陳米里摻上糠、碎秸稈甚至是樹葉枯草等,再受個潮,就變成八千石了,你這才幹……」

「不做糧官,真是可惜了!」

「我算是極有良心的糧吏。」耿純大笑道:「起碼沒給景尚摻沙子和碎石子,否則三千石糧食都能湊出八千來。」

也是,第五倫想起豬突豨勇在鴻門時吃的飯就心疼啊,對了,他想起來,就是耿純這廝運去的。

耿純感慨道:「這些陰招,我過去不知曉,也是在納言(大司農)時,跟前輩們學的。反正你不摻,將軍、校尉們也會摻,好糧食都留給少量嫡系精銳。能讓士卒吃飽飯的,我就見過那波水將軍竇融,還有伯魚兩家。」

「在伯魚的軍中,我聽說哪個糧官敢這樣做,可是要殺頭的。」

沒錯,這是因為,第五倫的嫡系,不限於百多家丁私從兵。

「豬突豨勇、刑徒兵、流民兵。」

第五倫暗道:「只要是彙集到五字旗下,想換一種活法的窮苦人,都是我的嫡系!」

十一月下旬時,打發完賴在門口討食的惡狗後,奉第五倫之命,去宛城替他闢除士人的門下功曹也回來了。當然,真正做事的還是第五福,他跟第五倫跑過一趟南陽,又被逼著學了那的方言,比較熟悉。

拿下鄴城後,第五倫已經過了雪中送炭的時候,現在南陽的幾個熟人來投亦是錦上添花,加上山重水阻,人戀其家不願遠行,所以第五倫也沒報太大期待。

可結果仍是讓他萬萬沒想到!

首先是那個善於用兵的棘陽人岑彭,他上次沾了第五倫的光,加官為縣宰,堂堂六百石,第五倫很難給出更高的職位。

所以第五倫派人送去的信上,沒有直接闢除,只是跟岑彭開玩笑說:南陽迫近綠林,不太安寧,可願換個地方,到河北來做縣宰?

探一探岑彭口風,說不定有機會。

可第五福卻歡快地告訴第五倫,岑彭已經不再是縣宰,早就被人截胡了!

誰,誰幹的!

「便是宗主尊為師長的嚴伯石啊!」

門下功曹亦言:「嚴公得了天子詔令,做了納言大將軍,在豫州徵兵,又趕赴前隊,立幕府於宛城,統籌進剿綠林之事,他需要人才,聽說岑彭曾護送郡君平安,頗得讚賞,於是就派人徵辟。」

「岑彭到了幕府後,與嚴公相談甚歡,遂被闢除為納言大將軍護軍,秩八百石。」

第五倫頓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行,岑彭他本來就沒指望,那宛城的任光呢?任光過去只是個鄉嗇夫,總更有希望吧。

「任光也被嚴公徵辟了!如今成了幕府主薄,吾等去晚了一步。」

好傢伙,感情嚴尤到了前隊,手邊缺吏,就跟人詢問第五倫都造訪過誰?跟誰打過交道?居然連宛城大豪李通的弟弟李秩,都納入了幕府做官,還說:「伯魚的眼光,不會有錯。」

嚴尤這是逮著自己一隻羊薅啊!不講武德,太過分了!

第五倫只能暗恨:「嚴伯石,枉吾認你為師,欺我太甚!」

好在任光還是講道德,他雖然在第五倫闢除前被嚴尤親自上門徵去了,但表示認識一位才幹絕倫的同鄉勇士,正好也在河北,願意推薦給第五公,希望彌補他們錯轂的遺憾。

第五倫稍稍冷靜後,問第五福和門下功曹:「任光推薦了誰?」

「宛人,名叫吳漢,字子顏。」

第五福複述道:「任光說,吳漢做過他手下的亭長,亦是當地豪俠,奇士也,有將軍之才,門下賓客犯法,乃亡命至河北,不知所終。」

不知所終的推薦來幹嘛?這意思是,自己還得派人滿河北去找嘍?這不是大海撈針麼。

第五倫心裡失落,這件事,再說吧。

「對了,劉交呢?他總不會也被嚴尤徵辟走了罷?」

第五倫才想起來還有一個人呢,丟了西瓜,能撿個芝麻也不錯。

聊起這件事,第五福就又得說了,故作神秘地說道:「宗主,吾等在蔡陽舂陵,沒找到劉交。」

「沒找到?」

這就奇怪了,劉交劉文叔就算不全郡聞名,在縣鄉里起碼是知名的吧,對了,他還自稱有個兄長劉伯升,這總不會找錯……

「倒是那位劉伯升有一位三弟,也字文叔,到訪後發現,他確實宗主要找的人。」

痛失人才後漫不經心的第五倫對這件事來了興趣。

「此人告罪說,劉交乃是在常安太學時避諱,不得已才用的化名,一直沒機會告知第五公,該死。」

第五倫樂了:「避諱,他難道叫劉莽?」

然後,便只聽一個熟悉名字在耳邊炸開來,順帶將腦子也炸了。

「劉文叔說,他的真名,叫‘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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