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鄭統便扔了刀痛哭流涕,這一幕給第五倫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人若用得好,當是一位死士。」
剩下四百人,沒有過人之處,便編成了四個矛戟隊,第五平旦亦在其中。不講究眼力,也不在乎個人技藝勇氣,靠的是集體的力量,手持長兵,齊進齊收,這是枯燥到讓人麻木的訓練。
至於體質較弱的六百餘人,按照「弱者給廝養」的原則,繼續充當羨卒,宣彪被第五倫提拔為軍候。
這便是整個六月份的訓練了,時至今日,士卒們竟連旗鼓都沒來得及學,趕在第五倫去大營這兩天才火速補上。
如今第五倫歸來,眾人想要耀功,寬闊的臨河草原上,六百餘人或習佇列,或習旗鼓,依照金鼓之音,或進或止,或擊或退,確實像模像樣啊。
可當第五倫開始讓人打複雜一點的旗鼓,諸如「步、趨、騖」之鼓時,他們就露餡了。
隨著旗鼓一合練,豬突豨勇們原形畢露,左隊找不到右隊、弓弩材官居然跑到了矛戟隊前面去、刀盾隊直接原地爆炸分成了兩半。
看上去自己都要打起來,更別說列陣對敵了。
「本質上還是散兵遊勇,還得練啊。」第五倫搖搖頭,倒也沒太失望,才兩個月時間,能從一群隨時可能潰散的壯丁,練至新軍正卒的平均水平,很不錯了。
第五倫給眾軍吏開了個會:「距離開拔南下還有五天時間,抓緊練習旗號與金鼓,也不需多複雜,至少將低旗則急趨,連飆則奮擊,鳴金後退,擊鼓前進學會了,莫要做出與我旗幟相反的動作來。」
好在此番進山作戰,地形狹窄,難以聚攏一營,多是分隊前行,依靠各隊自行發揮,經常首尾相隔數里不能呼應,旗鼓作用沒那麼大。
第五倫掃視眾人:「這一趟,吾等亦是作為羨卒,跟在正卒之後,但亦可能參戰。」
軍吏中有人畏懼,有人興奮,更多是躍躍欲試。
對第五倫來說,這是難得的機會,就算是跟在後頭打順風仗,那也是打仗。
這就是豬突豨勇們的初戰。
第五倫對為你大新立功沒什麼興趣,只求能再讓豬突豨勇們練一練,正巧敵人也不強,只是不成器的雜寇匪徒,哪怕打起來是菜雞互啄極其難看,也得上!
既能讓他們見見血,又能順手剿滅勾結匈奴的漢奸,何樂而不為呢?
想想又不對,盧芳本來就嚷嚷著要復興大漢的,這能叫漢奸麼?
除此之外,第五倫心裡又打起了另一個主意。
「這次進剿,一路上地形複雜,若有一二義士能替吾等指路,亦是功勞一件。」
「馬援在茂陵有太多熟人,軍中京尉人極多,他不好露面,但卻是讓萬脩洗白的大好機會!」
遠在安定屬國的三水縣,已經被盧芳靠著冒充身份掌控的左谷鄉,這位「劉文伯」站在山塬上眺望北方的苦水河中游,憂心忡忡。
「吾弟已經失聯十天了。」
弟弟盧程上次派人送信,說已經跟麻渠帥搭上線,對方願意合作,甚至能刺殺特武縣的軍司馬董喜、第五倫,作為入夥的禮物。
盧芳卻不喜反憂,覺得這有些草率,便派人前去阻止弟弟,可遣去的人卻再也沒回來,這讓盧芳覺察到不對勁。
再讓人去刺探,卻發現馬援他們所在的白土崗,已空無一人!
卻是馬援亦見盧芳產生懷疑,也不裝了,只專注於將部眾向山中和戈壁轉移,以免殃及池魚,至於盧芳兄弟的死活,關他甚事。
今日盧芳更得知了一個令人心顫的訊息。
老大盧禽來報:「三水縣宰派人來,請文伯去一趟縣城,說是要闢除你做官。」
「做官?做鬼還差不多!」盧芳卻哈哈大笑起來,竟直接猜中了安定郡的伎倆,當場拔劍作色道:「此乃誘我去縣城,然後伏兵襲殺的詭計。」
「定是吾弟事敗,官府要剿我了,事已至此,不如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