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笑了聲,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沒出息。」

說的是她,方才在車廂裡囂張得很,怎麼現在竟會不好意思要躲起來?而且,剛剛統共才堅持了幾分鐘?就髒了他一手。

開啟門,應如寄先將行李箱推進去。

葉青棠蹬掉腳上的平底鞋,應如寄拿下一雙自己的拖鞋遞給她,叫她先將就著,他明天去買新的。

應如寄脫下外套,隨後搭在沙發扶手上,他將要繼續拖動行李箱,而葉青棠兩腳拖地坐了上去。他笑了聲,就這樣連同行李箱一塊兒將她拖進了衣帽間。

沒有整理衣物的時間,更加沒有心情,他們直奔浴室,又輾轉至臥室。

延續方才在黑暗一隅裡戛然而止的序曲。

結束以後他們沒有馬上就去清洗,預計只是暫時休戰。

應如寄起身隨意套上長褲釦上,去廚房到了杯水端過來。

葉青棠仰躺著,玩著一根掉在枕頭上的自己的髮絲,她將頭髮一圈圈纏繞上食指,勒到血流斷阻,指尖發紅,又鬆開。

應如寄遞來水,她撐起身體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又倒下去,而後一本正經地說:「應老師,怎麼會這樣?」

「什麼這樣?」

「我們以前沒有這麼快的。」

應如寄微微挑眉。

果真,她抬眼看向他,一副虧大的表情,「一定是因為太久沒有了。得抓緊補回來。」

應如寄在床沿上坐下,手掌輕拊她尚且還浮著一層薄汗的額頭。

她順勢抬腳,搭在他的膝蓋上,隨即,腳掌便前伸探去。

應如寄也不阻止。

她笑起來,那表情彷彿在說,原來你還喜歡這樣?

飢腸轆轆的深夜,葉青棠穿著應如寄的浴袍,徘徊於廚房,試圖從冰箱裡找到點什麼來做夜宵。

可惜,這一度豐盛過的冰箱此刻比以前還要貧瘠,除了純淨水就只有啤酒。

應如寄當葉青棠是去倒水去了,結果半天不見她回來,也就起身套了衣褲走出去。

「餓了?」他一眼看出她在做什麼。

「嗯。」

「點外賣吧。」

「可是這麼晚了,吃了什麼時候才能消化。」

應如寄神色平靜極了,「怕什麼,你不是替我準備了通宵的節目嗎?」

葉青棠笑出聲。

應如寄將自己手機遞給她,讓她點單,一邊,又語氣平常地多說了一句,「還是省著點用吧,你看我畢竟不年輕了。」

「哪有。我不許你妄自菲薄。你是龍馬精神,龍騰虎躍,如狼似唔……」

應如寄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半小時左右,外賣抵達。

沒有更好的選擇,葉青棠點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肯德基。

應如寄不餓,只喝著水,坐在對面看她。

他忽然想逗她,便笑說,「我設計的建築,你都去看過了?」

「……」葉青棠抬手端起可樂,吸了一口,方說,「在美國和國內的看過,其他國家的時間來不及。」

「有什麼感想?」

「感想就是,我那麼喜歡一芥書屋,是有原因的。」

「嗯?怎麼說?」應如寄稍稍坐正身體。

「除掉那些不是由你主導的作品,早期由你主要負責的設計,還沒有形成一個特別統一的風格,你好像還在探索,如果一端是個人主張,一端是使用者需求的話,你在這兩端形成的一條線上的座標是不固定的,會經常偏移。」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條線,「而一芥書屋就恰好在中間,是一個和光同塵的作品。它好像沒有特別驚世駭俗的突破,但實際上每一個細節哪怕偏差半分都會失去它整體的味道。它的特質和你的個性是完全契合的,距離感與平易感,在地性與特殊性,實用性和審美性……每一個點都非常平衡,非常完美。」

「你是誇建築,還是在夸人?」應如寄笑問。

「當然是在夸人。」

葉青棠看著他,眼裡有光,源於一種由衷的崇拜,而應當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抵擋得住這樣一種崇拜。

吃完東西,葉青棠去刷了個牙。

她從浴室出來,在門廳找到應如寄。

他正蹲在那兒,捏著美工刀拆快遞。

「你買了什麼?」

「給你的禮物。」

葉青棠往他背上一趴,他伸手將拆出來的兩隻正方形的盒子遞給她。

她接過,先隨意開啟了一個盒子,拿出裡面的東西,愣了一下,又趕緊開啟另外一個。

那是兩個不到巴掌大小的毛絨玩具,都是q版的,一隻黑貓,一隻地鼠。

應如寄說:「照你畫的圖找人定做的。」

葉青棠愛不釋手地摩挲片刻,將它們腦袋對腦袋地碰了一下。

「應如寄。」

「嗯?」

「雖然現在說好像有點早……」她抬眼看他,「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可以嗎?」

應如寄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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