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新郵件提示的聲音。

葉青棠連忙摸過手機,點開郵箱一看,不過是某app會員續訂的通知郵件,頓時大失所望。

應如寄覺察到了,「在等誰的回信?」

「嗯。」葉青棠簡單解釋了自己聯絡一芥書屋三次被拒的事情,「我下班之前直接給一芥書屋的主人湯望薌先生髮了郵件,希望他能回覆。」

「據我所知,湯老先生現在基本已不會檢視私人郵箱了,他的事情都是助理在處理。」

葉青棠頓了下,意識到:「你認識湯先生?」

應如寄微微垂眼,看向身旁的人,微微思索的神色,片刻笑說:「你知道我在耶魯讀的書。」

「我們好像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嗯……」應如寄猶豫著,似在糾結該不該說,「……那你知道一芥書屋誰設計的嗎?」

葉青棠一愣,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一芥書屋是南城她最喜歡的建築之一,當時湯望薌做有限度的開放參觀,預約制,統共只接待了不到1000人,她有幸獲得參觀名額。

進入之後,對這藏書、起居、工作多功能兼具的建築歎為觀止。

她不喜歡奇觀式的建築,更喜歡因地制宜的創新,一芥書屋就是這樣的風格。

除了驚訝,還有尷尬。

該怎麼說……沒去了解一芥書屋是出自誰手,是因為她一貫是「喜歡吃雞蛋不必知道母雞是誰」這句名言的忠實擁躉。

而這段時間,她對應如寄的調查則純粹是功利性質的,個人簡介頁面看完生平概述就關掉了,至於他具體設計了什麼作品,根本不在她的興趣之列。

現在這情景,簡直是「葉公好龍」的現場演繹。

果真,應如寄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戲謔道:「看來是不知道。」

他有幸得見葉青棠耳根泛紅,似乎想找個地縫就地蒸發,少見的卡了殼,完全說不出話來。

應如寄不逗她了,「需要的話,我可以跟湯老先生打聲招呼。」

「不不不,」葉青棠趕緊說,「我不想走這樣的後門,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放心,我還左右不了湯老先生的抉擇。我可以叫他助理看看你的郵件,答不答應他們有他們的考量。」

葉青棠雙手合十,「謝謝應老師!這樣就夠了。反正對我而言已經盡力,仍然不行也能坦然接受planb了。」

應如寄不由微笑。她對工作的熱情太具感染力。

可視電話突然響起。

「外賣到了。」葉青棠起身靸上拖鞋,走過去接通開門。

應如寄看了葉青棠一眼,她身上只穿著睡衣,便說,「你去穿件外套吧,別感冒,等下我幫你開門。」

葉青棠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沒一會兒,響起敲門聲。

應如寄走過去開門,將外賣拿了進來。

幾個清淡口味的炒菜,兩盒米飯。

兩人分坐於餐桌兩側,開始這頓遲來的晚餐兼夜宵。

葉青棠見識過,應如寄吃飯非常慢條斯理,一看即知家教很好,從小養成的習慣。

應如寄抬眼,對面女孩子一手托腮,不吃東西,只看他。

「看什麼?」他笑問。

「你是真的不愛吃甜口的,還是騙我的呀?」

「你猜。」應如寄風雨不動。

「那你覺得……」葉青棠睫毛忽扇,「我夠甜嗎?你愛吃嗎?」

「……」應如寄十分平靜地夾起一箸菜。

吃完飯,葉青棠收拾了打包盒和餐桌。

將垃圾袋暫且放置於門口,準備明早再帶下去。

她返身回到屋裡,看見應如寄正在戴洗澡時摘下的手錶。

「準備走了嗎?」

「明早還有事。」

葉青棠走過去,兩手往應如寄身側的桌沿上一撐,仰頭看他,「時間還早哎。」

應如寄動作緩滯了一秒鐘,輕輕的「咔噠」一聲,扣上了手表。

「跟你說個秘密。」她杏眼含笑,燈光下漾著瀲灩水波,只當看一眼就無法錯目。

「什麼?」

「嗯,我的頭髮是自然捲。」

應如寄覺得好笑,「這是秘密?」

「是啊。很多女生來問我找哪個託尼老師燙的,怎麼會這麼自然這麼持久。」葉青棠說話的時候,目光盯著應如寄的手腕,腕骨嶙峋,手指修長。她很想再體驗一次由這雙手演奏的絕妙樂章。

「那我也有一個秘密。」應如寄說。

「什麼?」

「怕癢。」

「哪裡?」葉青棠抬手,手掌隔著衣服按住他的腰間,「這裡嗎?」

「下一點。」

「這裡?」

「這裡。」應如寄聲音低啞。

他兩臂垂落,握住她兩手的手腕,讓其環繞至他的腰後摟住,隨即低下頭去。

直到葉青棠無法呼吸,應如寄退開,眼底深黯。

他手指在她唇角輕擦了一下,揚手一把拂開了餐桌上紙巾盒、書本等雜物,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坐上去。

時間還早。

雨的終章剛剛奏響第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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