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都以為莊欽是競爭對手,還是走了後門,比他們有優勢的那種,故而哪怕在背後講他的八卦針對他、也沒在怕的,現在一聽他竟然是製片方的一員,全體瞬間鴉雀無聲了。
演員一個個地進去表演,曾導經常要問莊欽:「你覺得要出什麼題考核他?」
演員表演完了,還要問他的意見:「他哪裡演得不好?哪裡演得好?」看得出曾導很喜歡聽他的意見,表演的演員們面上不顯,心裡卻泛起驚濤駭浪,也不敢在試鏡會講他的八卦了,只能私底下發訊息求證:「我去,莊欽什麼來頭!主演又不是他,怎麼那麼有話語權,選角導演權力都沒他大吧!」
實則不然,雖說曾導要問莊欽,但也只是問問而已,決定是誰來出演,最終還是要在第二遍看錄影後,他和選角導演一起開會討論。
電影和電視劇不一樣,電視劇可能選角導演自己直接就能定下配角演員,但曾導自己的電影,他全程參與選角。
尤睿在外面,拿著人物小傳也看不下去,他坐立不安,本來這個角色他是十拿九穩的,私底下也和劇組選角導演接洽過,不過對方透露要他來參加試鏡會,並且給他看了部分劇本,表示會保他進組。
很快,他就被通知要進去了,工作人員開啟門說:「從這邊臺階上舞臺,面對舞臺表演就行了。」
尤睿看見裡面是個小型劇院,下面沙發坐著兩排人。上舞臺,旁邊攝像機錄影,尤睿站在中間的時候,看不太清下面,但依稀能分辨得出,莊欽的確是在下面,正看著自己。
他接洽過的選角導演給他遞了一個「不要緊張」的眼神。
尤睿定了定心神,自我介紹:「各位老師好,我叫尤睿,身高……」
從身高、體重、畢業院校,年紀,參與過的製作,都事無鉅細,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參與過的專案經驗了,尤睿年紀雖小,演戲經歷卻很豐富,加上是童星出道,拍的片子比莊欽還多,雖然電視劇拍過不少了,但還沒正式拍過電影。
曾導問:「你要試鏡的角色是?」
尤睿報了角色名,這是個重要男配,臺下眾人交流,很快給了他題目:「戰俘營被攻破,你得救了,你面對一個幫助過你的敵人。」
題目是劇本當中的一段,這是戰爭題材的影片,尤睿的外在形象是適合這個角色,因為這個角色心地善良、單純,十幾歲就上了戰場,人還沒殺過一個就被擄做了戰俘,在面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敵人時,該做什麼樣的選擇?
劇本里給出了答案,但只看過人物小傳的演員是不知道的,題目考核的就是演員對角色的把握以及應變能力。
尤睿心神一下就穩住了。
這段劇本……他剛好是看過的,還私底下演練過,穩了。
很快,他做好準備開始表演,一開始,他的表現還讓曾導驚豔了幾秒,覺得這個演員,把人物小傳吃進去了。
結果越看,越覺得有點問題。
曾導低頭看劇本,沉思。
尤睿的表演很模式化,像是看過劇本的,但臺詞和劇本倒是不太一樣,可是人物情緒的起承轉合,都很貼合劇本節奏。
莊欽看得很認真,表演有精彩的地方,他也順手記錄在了本子上。
尤睿表演結束,曾導問了他幾個問題,為什麼這麼演,是怎麼理解人物的,他也都答得很好。
曾導覺得他表現得不出,暗自點頭,但和劇本太相似這點,始終讓他在意,誰會把劇本透露給這個演員?
曾導翻到劇本的那一頁,問尤睿:「你看過劇本嗎?」
「…沒看過。」他問,「曾導,怎麼了嗎?」
「沒,你表演得不錯。」
編劇也低聲說:「挺好的,有靈氣。」
選角導演:「外形也很合適。」
曾導問莊欽:「你怎麼看?」
他對莊欽的要求是:「假設你是導演,你今天來選角,你會怎麼選?」
莊欽知道他也只是聽個參考,如實地說了優點123。
曾導:「你覺得,他哪裡演的不好?」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準備下臺的尤睿卻聽見了。
莊欽沉吟,低聲說:「要說問題的話,他年紀太小了些,知道要試的角色是戰俘形象,但穿得太乾淨了,不過後期化妝,定妝,全都可以解決。」
尤睿沒聽見,但心裡認定莊欽在講自己的壞話。
工作結束,曾導請莊欽留在自己工作室吃飯:「你朋友也跟我們一起吧?今天沒帶助理?」
「沒。」
「那就一起。」曾導去看李慕,李慕下午坐在後面旁觀,就摘了帽子和口罩透氣,因為坐的角落,燈一關就沒人注意,燈一開,倒是有人要看他,他讓人看習慣了,大大方方的也不在意。
曾導心道這演員外形太好了,是娛樂圈特別匱乏的氣質,高、精神、身材好、體格寬,滿身貴氣。
不過挑演員不是選美,不是帥就行了,英俊過頭的演員,戲路也窄。
「你拿獎的電影我還沒來得及看。」曾導把他留在工作室的食堂裡,跟他說,「今天的演員裡,有沒有看好的?」
莊欽專門記了名字在紙上,曾導一看,每個角色後面跟了兩三個演員的名字。
「這麼多?」
「我看見他們身上有好的點,就把名字記下了。」
「跟我想的人選也差不多。」曾導把紙收起來,「你做導演,眼光沒有問題,你導過戲,自己拍過片子沒有?」
「自己剪過電影,拍倒是沒有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