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到海岸線，能看見在夜色下倒映著雪中的城市燈火的深藍色海面，莊欽鼻尖貼著窗戶，看了好一會兒，他喜歡錄影拍照，但有的時候，遇見很好的風景反而不喜歡拿出手機拍了，而是選擇用眼睛去記住。
李慕坐在床邊，在背後用毯子把他裹起來，手臂繞著他的後背，挨著他一起安靜地看這座港口城市的夜景。他來過不止一次的地方，這一次意義不同，稀鬆平常的景緻也變得格外的迷人。
到了酒店，莊欽感覺到了累，是私人酒店，不大，連電梯都是常在電影裡看見的那種，小小的，透明的門，像個小籃子，非常精緻。
莊欽人在電梯裡，就忍不住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了，電梯特別小，很難容納下第三個人，管家進不來。
行李送到房間，管家要介紹這個超大套房的各個設施，被李慕打發走了，莊欽脫下羽絨服，趴在床上差點眼睛一閉就睡著了，李慕看他躺下了就沒作聲，去另一個衛生間洗澡。
莊欽還算有些意識，如果是自己一個人沒準就這麼睡了，但莊欽考慮到李慕的潔癖問題，要跟自己睡一張床，要是自己臭烘烘還挨著他，李慕會不會不抱他了？莊欽強撐著翻開行李箱，拿出電動牙刷和洗臉巾洗漱。
他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李慕簡單衝了個澡過來，看見他光著兩條腿，只穿了短褲，修長筆直的雙腿曲著，在床上把毛衣脫下來，一副抬手都費勁的模樣。
李慕過去幫他把胳膊從袖子里弄出來。
莊欽：「我想睡覺了。」
「那就睡。」
莊欽把秋衣也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白瓷一般細膩的奶白色肌膚：「可是我還沒洗澡。」
李慕看他這麼毫無防備，目光從他的鎖骨往下掃：「困的話就睡，不洗澡也沒事。」
「可是我在飛機上待了很久。」莊欽嗅覺要比常人敏銳一些，消過毒的機艙在他鼻子裡就能聞到皮革的臭味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氣味，他還有暈車的問題，一長時間坐交通就會身體不舒服。
莊欽抬起胳膊，低下頭聞了下自己：「我身上是不是有味道了。」
「好了，是香的。」李慕看見他那渾然不知道自己在勾引人的模樣，剋制住自己，並未去碰他，掀起被角：「睡衣要穿嗎？」
「你都沒聞怎麼知道我是香的？」
李慕沒有出聲，低著頭凝視住他，眼神深不見底。
莊欽睜著一雙快要閉上的眼睛，睡眼惺忪，連聲音都透著一股睏倦的模糊。
李慕穿著浴袍坐在床邊，側過頭去，埋首在他頸間深嗅，莊欽略長的頭髮掃在他的臉上，李慕閉眼，幾乎是抱著把他放平，用被子把他蓋住：「確認了，是香的。」
「還要我多聞一會兒嗎？」李慕抱著他，嘴唇自制地印在他的鎖骨處，手掌心握著他的腰，沒有用力，只是感受著他皮膚順滑和柔軟。
「不用了。」莊欽躺在枕頭上，眼睛徹底閉上了：「你覺得我香，是因為我在秋衣上噴了你的香水。」
李慕沒在他身上聞到什麼香水的味道，只有一種或許是出於喜歡才能嗅見的溫暖香氣。手指順著他的眉眼很輕地劃下，聲音很低：「乖了，睡吧。」
莊欽鼻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來。
李慕見他幾秒鐘就陷入了熟睡，捏了捏鼻樑，下床。
莊欽有些小毛病，不愛整理東西，東西到處亂放，但莊欽自己知道自己的問題，在李慕面前格外注意。李慕見行李箱開著，很多東西都散亂著，強迫症發作，把衣服都整理掛起，還點了香薰放在衣櫃。他開啟自己的背包，裡面只裝了很少的東西，耳機和資料線，隔袋裡是旅行裝的油，和一盒八個的套，只帶了三盒。
李慕想，大概是用不上的。
雖然有過很多的機會，莊欽也不夠堅定，看似抗拒，又不那麼抗拒，似乎願意試試，但李慕始終尊重他的意願，想要他主動一些。
李慕把這些東西丟進垃圾桶，減負。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昨天是半夜到的，莊欽睡夠了十個小時，是被餓醒的。
李慕看他醒了，就去打電話叫早餐。
莊欽精神好多了，進浴室洗澡。
早餐送來，李慕去叫他，莊欽剛洗完，穿好了浴袍，正在洗手檯面前漱口，嘴裡含著白色的牙膏沫，含混地說：「這個牙膏被我用完了。」
「我等會兒讓他們送來。」李慕看向洗手檯，突然在大理石臺面上發現一小瓶的油，藍色包裝的三盒套，外包裝還沒拆——是昨晚上自己丟掉的東西。
莊欽：「我看見垃圾桶裡掉了這個！是酒店送的什麼嗎？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垃圾桶很乾淨，還沒有用過，莊欽一看是新東西，就撿起來看了一眼。
李慕：「……」
莊欽把牙膏沫吐了，像個好奇寶寶，擰開瓶子聞，被李慕打住了：「好了。」
莊欽：「是潤膚油嗎？」
「是油，不是潤膚的…上面是德文，算了，你撿回來就撿回來吧。」他把東西收起。
莊欽看他把物品消毒揣背包裡，大聲問：「帶走它做什麼？」
李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