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要被他折磨死,如果不是知道他睡著了,還以為是故意的,那腳掌就抵著那裡,軟綿綿的也不動,可帶來的刺激是完全無法想象的。
李慕的呼吸漸漸加重。
過了會兒,握著他的小腿,把腳拿開了。他的自制力讓他不至於在這種時候把莊欽吵醒,他不是看不見莊欽眼下有一圈青灰的陰影,知道他錄製又辛苦又累,一天拿三個不同的劇本現場表演三個角色,甚至還碰見對手故意為難,當臺誣陷。
連他家小孩這樣的性格都忍不住在臺上反駁了,可想而知有多委屈。
但今晚見了,他竟然一句對此的抱怨都沒有,李慕問他錄節目辛苦嗎,他說不辛苦,說導師和選手都很好,還說曾導給他近距離看他劇組拍戲的機會。
李慕費了些工夫,把莊欽的外套脫了下來。本欲把他身上的其他衣庫都脫下換成浴袍,但替他解開幾顆釦子,底下皮膚若隱若現,李慕就發現自己完全是在找罪受。
他停下動作,不得已進浴室衝了冷水澡。
半小時後,裹著浴巾出來,李慕站在床邊,藉著開著門的浴室光源低頭看他的睡顏,莊欽側著身體把自己縮成一個殼。
人在睡夢中做出這樣的姿勢,要麼是冷、要麼是缺乏安全感。
李慕蹲下,很近距離地在微弱的光下注視他明顯有些消瘦的臉龐,他的面部線條柔和,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是天生上揚的,看起來似乎是在做什麼美夢,可或許是眉眼的緣故,讓人總覺得他心裡事多,有種莫名的脆弱感。
李慕看了有許久,摸了摸他的頭髮,指尖輕輕地劃過他的眉毛、鼻尖,劃到嘴唇的時候,由於他鼻子和嘴同時呼吸,那嘴唇微張,指尖直接陷入一部分,似乎再用些力氣就能探入。
分明自己也是一天的奔波,但精神好到不正常,李慕半點睡意也沒有,後面從另一側上了床,他沒有跟人睡過一張床的經歷,也並未主動去抱莊欽,因為做不出乘人之危的事來,只想等他翻身時主動滾到自己的懷裡。
等了許久,莊欽睡姿仍然毫無變化,一動不動。
李慕堅持不住,可是又受到無聲的引誘,稍微挪了一寸,片刻又挪了一寸,靠得很近的時候才停下。
幾乎有些貪婪地嗅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可李慕沒有伸手做任何不禮貌的事,閉上眼,說服自己睡覺。
翌日大早。
沒有攝像敲門喊莊欽,也沒有鬧鈴的聲音,節目組發的手機電量早已耗盡,酒店臥室裡的遮光窗簾緊閉著,一絲縫隙也無。
早在莊欽睡醒前,李慕就醒了,兩人捱得極緊,但並不是抱在一起,不過小朋友的腦袋挨著他的一邊肩頭,曲起來的膝蓋碰到他的身體,偶而一動就蹭出了火來。
如此緊密的身體接觸,李慕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揉進懷中。
過了九點,莊欽的生物鐘把他叫醒,那種模糊之間去床頭抓手機看時間的醒來,摸索了一陣,沒有摸到手機,他閉著眼去另一邊摸,手搭在身旁人的胸膛,感受到體溫和不太對勁的皮膚觸感,莊欽半睜開了眼。
他這輩子,只跟一個人同床過,黯淡無光的臥室裡,什麼都看不清,他在半夢半醒之間,似乎回到了夢中的狀態,以為這是戲班。
「……小刀?」莊欽這麼神志不清地喊了一聲,把手拿開的時候,被人攥住了。
「你在叫誰?」李慕在早上有所有雄性都會出現的反應,他也沒有去管,此刻聲音一啞,就帶了幾分性感。
莊欽眼睛更睜得開了些,好像在看他是誰,過了有好幾秒,他想起了自己在哪兒,而面前英俊的男性面孔漸漸清晰。
「慕哥…」他喊了聲,猶豫了下,「你怎麼跟我、我們昨晚是……一起睡覺了嗎?」
「睡覺?」李慕喉結一動,顛倒是非,「你幾分鐘就睡著了,我把你抱到床上,你抱著不讓我走。」
李慕:「不過,這不能叫一起睡覺。」
莊欽揉眼睛:「哦。」
李慕:「你知道一起睡覺什麼意思嗎?」
「…知道,是我用詞不當。」莊欽清醒許多,被他溫暖的氣息包圍,有種不想動彈的感覺,像是在過冬。
他掙扎著起身,去洗漱,李慕也起了床,跟在他後面進去,兩人站在寬闊的洗手檯面前漱口,李慕問了句:「小刀是誰?」
莊欽扭過頭去:「嗯?」
「小刀。」浴袍帶子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胸膛敞開,底下頂起一塊,李慕面無表情地漱口,齒間含著泡沫,睨他,「你剛醒的時候那麼喊我。」
「是嗎?」莊欽記不清了。
人總是很快地忘記早上起來的夢,那如同夢囈的認錯也很快被他忘掉了。
莊欽吐掉牙膏沫:「小刀是我師弟,是我師父和師孃的小孩,我們一起長大的。」
「你們一起長大,」李慕頓了下,「睡一起?」
「我小的時候,戲班還沒倒,有人送家裡小孩來班子裡學戲,住滿了人,男孩女孩都有,我和師弟就住一間屋子。小師弟比我小一些,他出生的時候我大概有……三四歲了,聽師孃說,小時候他尿床,我還半夜給他換尿布,哄他睡覺。」
因為是很小的事了,莊欽自己都不記得,若非師孃說起,他根本不曉得這些。
他在大四喜班身份很特殊,有些師兄知道他是撿來的,不是親生的,小刀出生是他帶大的,剛開始小,以為自己是他的親生兄長,後來有人去告訴小刀,說自己是別人不要的小孩丟到他家戲班子門口了。
不知道是從哪一年開始,原本還會叫他哥哥的小刀,只肯稱呼他為師哥了。
莊欽用手掌接了捧水,很隨意地洗臉,抬頭的時候,感覺到頭頂有一隻大掌,順著他睡得凌亂的黑髮很溫柔地揉了揉。
莊欽抬眼去看他,李慕也沒有說話,手指順著黑髮向下,捏了下他的耳垂,莊欽癢得躲了一下,李慕一笑:「過來。」
「幹什麼,你還要摸我耳朵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麼?」李慕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身前一帶。
「我做了什麼?」莊欽想起,「你說,我抱著你不讓你走。」
「不止。」李慕低下頭,目光鎖住他,口齒間散發著薄荷的清涼。
「我給你脫襪子,你踹我。」
給自己脫襪子?莊欽呆了一秒,立刻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
「噓。」李慕說,「以後少說這三個字。」
「哪三個?」
「道歉的話,以後少說,不需要給人道歉,不用這樣。」
莊欽看著他,眼睛一眨。
「你做什麼都是對的,哪怕做了錯的,也有我在。」
李慕看見了他身上的問題,看他無時無刻不在跟人說謝謝,說對不起。適當的用語可以理解為禮貌,但像他這樣太過頭了,就是做人太小心,以至於習慣了。
李慕很想糾正他這一點。
莊欽理解他的意思,心裡很感激,但也沒有放在心上,李慕看他這樣,知道一時半會兒無法實現,索性摟著他的腰轉了話題:「你知道昨晚你踹我哪兒了嗎?」
「哪兒?疼不疼啊。」
「疼。」
腰間繫著的腰帶一鬆,李慕牽著他的手很順利地碰觸到,眼看著莊欽的耳朵變紅,道:「得安慰我一下。」
哪怕之前有過一次了,但莊欽仍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李慕說:「你給自己怎麼做的,就怎麼給我弄,像上次那樣。」
「我自己…很少會……」倒也不是完全,就是沒有那麼熱衷。
「很少嗎?」李慕咬他的耳朵,「那我們一起。」
莊欽被他挑得也有那麼一點癢了,都是男人,哪怕他不熱衷也不代表不懂,李慕感受著他細微的動作,忽然一下把他抱起,一邊吻他的嘴唇,一邊把他抱到了床上去,壓下來。
「別……」莊欽擺頭,推拒,「下午我有臺詞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