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慕懶得理自己,周導也啞火了。
因為演員之間的事,他們無法干預,只能多做提醒,而提醒有的時候,其實什麼用處都沒有。
周導不再多言,他扼腕嘆息,心說這李慕表面看不出來,分明智商超高,沒想到也會犯普通人的錯誤。
回餐廳的時候,正在打蛋糕仗,大家對蛋糕都是吃一口得了的態度,拿起來到處砸,莊欽坐在那裡,有人膽子大抹了奶油在他臉上,他無可奈何地笑,抬手隨意吃擦了幾下,也沒擦得很乾淨。
那副起不了身也懶得跟旁人計較的慵懶模樣,看起來是醉得不輕。
李慕朝他走去。
莊欽感覺鼻尖一涼,知道又是奶油來了,只是抬頭,看見的卻是李慕。
李慕把手指上的白色奶油輕輕地點在他的鼻尖上。
莊欽望進他的眼睛,聲音帶委屈:「連你也欺負我。」
李慕下頜一繃,忍住了去舔走那口奶油的衝動。
上個月在國內,莊欽喝醉,那時李慕就見過他的醉態了。
但和現在這種不一樣,那時候他周身都蔓延著悲傷,現在則不然,看起來是快樂的,似乎還多了一層灑脫。
心境變了。
莊欽在桌上的蛋糕盤裡沾了一小點奶油,直接劃在他的臉頰上:「還你。」
李慕聲音變啞:「怎麼就報復我,不報復別人?」
「你不會生我氣。」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生你氣?」李慕眼睛顏色一下就深了,心裡越發覺得,周導說的話是扯淡。
就這樣,莊欽不糾纏自己就不錯了。
「因為……你好。」兩個人這麼對視著,有看不見的火花在視線中蔓延,這麼說完,那邊郭導來了。
「哎,莊老師,喝多了?還有意識麼,我跟您說點事兒?」
旁邊的李慕知道他要說什麼。
並沒有一絲一毫要阻止的意思。
郭寶箴看了李慕一眼。
剛才周導說了。
李慕抵死不從,不肯同意隔離的要求。
那他就從莊欽這邊下手——不管怎麼說,提醒是很必要的。
「什麼事兒啊?您說。」莊欽道。
「那什麼……你來,來這邊。」郭寶箴有意把莊欽往沒人的地方帶,李慕見狀主動站起:「我回避一下吧。」
說是迴避,實則就是在旁邊不遠處,虎視眈眈的。
好像很樂意看見莊欽喊「我不同意」,拒絕郭導的畫面。
郭導壓低了聲音,在他耳旁說:「咱們有個行規,您得知道一下,我就是提醒一下啊。」
「啊?」
郭導小聲說:「拍完這部戲,你和李慕得……」
「哦哦,我知道的,不聯絡是吧。」
「是……能做到嗎?」
莊欽似乎沉默了一下:「…應該沒問題的。」
戲外得把戲中的感情糾葛放下,也得杜絕這種說不清的曖昧。
但莊欽現在和李慕有其他身份上的糾葛,李慕借了房子給他,李慕還成了他的上司……
莊欽覺得有點難,但他想自己可以努力做到的。
李慕那邊肯定更沒有問題了,他知曉這個人最厭惡的就是戲外糾纏炒作。
「郭導,您放心,您的提醒,我記在心底了。」
怎麼這麼順利……
郭寶箴懵逼:「哦,好……你這麼敬業,早晚得拿影帝。」他忍不住側頭看了不遠處的李慕一眼——真可憐。
李慕見他那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導演被堅貞不渝打敗了。
李慕抬步走去,準備客氣地來一句「不勞導演費心」。
莊欽拉著郭導的手:「您別恭維我了,郭導,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特別喜歡你?」
「哈?」
「我特別喜歡你拍的電影!真的,拍得太好了!」他眼睛亮著,真心誠意地把郭寶箴誇到臉紅:「我也沒……沒拍過兩部。」
似曾相識的話,那晚也曾聽過。
李慕表情有那麼幾秒的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