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上樓，電梯間修得豪華，和五星級酒店的電梯間差不多，一梯一戶，雙開門，李慕輸入密碼開門，進去就是一整面的玄關，左右雙動線，空間開闊，一眼從左到右，目測就知道這裡的面積起碼是超過了五百平。
在這種地方，這種面積的小區，住的人非富即貴。
莊欽有點懵：「我們……沒走錯？」
「沒。」李慕掃一眼玄關壁的白牡丹，說，「我也是第一次來。裝修有點老，年輕人很少喜歡，將就住一段時間吧。」
住這裡的大多是企業家，審美大多就是富麗堂皇，但又不能過於俗氣，開發商設計的時候也花了很多心思，處處彰顯富貴。
莊欽覺得不妥，這麼大的房子自己給這麼點房租哪能行，李慕頭疼得很，也不知道怎麼跟莊欽說只是舉手之勞，房子不住就空著，物管費照常要交，沒有區別。
最後他說：「你只使用一個臥室，最多再用一下廚房和影音室。」
莊欽一想也對，在這種地方，租個臥室，似乎價格也差不多了。
搬家公司上門，事情還沒搞定，劇組統籌來了訊息，問他什麼時候有時間過來籤合同。
莊欽正在搬衣服，忙暈了，因為從門口到臥室的動線，搬東西要走半分鐘。
他停下來，發訊息問了細節，哪個角色之類的，統籌說是另一個男配角，按照戲份來說，應該算是男四號了。
雖然這個男四號的人設還不錯，但戲份終究是太少了。
莊欽的手指放在螢幕鍵盤上，敲敲打打，又放下來了，他想問為什麼不是自己試鏡的那兩個角色，是自己哪裡演的不好嗎，還是其他原因。
最後只發了一條：「我問問經紀人，明天再給您答覆行麼？」
統籌說行的，不過叫他快些確定，再晚，再晚這個男四號都沒有了。
儘管昨晚他喝得多了，可唱戲的事，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一唱，有人就笑，男生扮生角和扮旦角唱腔有區別，旦角聲音更柔，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娘，莊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唱給一群不懂戲的人聽。
他抱著衣服，一件一件地塞進衣帽間的櫃子裡。
由於經常受挫，抗壓能力早就上來了，但這種時候，心情仍然好不起來，自己努力了，爭取了，仍舊被看不起。
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抖平整，掛上去，莊欽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未知來電。
他接起，那邊先問他是不是莊欽。
莊欽頓了頓，說是。
那邊就自報家門：「莊老師您好，我們這邊是《一步之遙》電影劇組的，因為找不到您經紀人的聯絡人，就打了您留的這個電話——前幾天您來過我們這裡試鏡還記得嗎？」
「記得……」莊欽坐在衣帽間的換鞋凳前，面前是一整面的鏡子，映照出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面部。
「試鏡那天我們姜導就表示很喜歡您的表演，後來花時間跟製片主任溝通了，今天確定了請您來擔任主演，不知道檔期方面會不會衝突？電影是12月開機。」
莊欽神經猛地一跳，剋制地道：「好、好的，謝謝你們能喜歡，我很榮幸，我12月沒有安排，有檔期的。」
「關於片酬，我們這邊給的報價是2000萬，如果您有其他想法，我們籤合同的時候再談。」
「好、好的，沒有問題。」
那邊再三誇了他試鏡當天的表演，還問了這個號碼是不是他的微訊號。
見組前，莊欽沒有看過劇本，是當場即興發揮的演出，結果效果卻比之前招試鏡演員時還要強幾倍。
其實郭寶箴經常會說他今天表演得不錯，周導也每天都說，但他還沒從別人那聽過這種真情實感的讚揚，認可他的演技，認可他的實力。
對方劇組是標準大製作，雖然題材並不算很大眾，但也是商業片，而且導演是國內頂級的大導。
雖說近幾年翻車了兩回，但這一部，在莊欽印象中票房口碑都尚可。
他之所以會去試鏡，一是因為有這麼個機會，二是知道是大製作，片酬不會開得低。
他坐在那裡，面對鏡子，是前所未有的感覺，這和當時與郭導籤合同時的投機取巧的感受大不相同，這回是憑實力爭取來的。他不能自持，想站起來做點什麼，想去床上打個滾，但床還沒佈置好。想啊啊啊地叫一通發洩，又擔心擾民，最後他看沒人，李慕好像在外面，就偷偷用頭撞了幾下櫃子。
李慕把搬家公司送走，關門，進臥室的時候，從右手邊進衣帽間，正好看見了那面鏡子。
眼角湧出了淚水，莊欽抬手擦了一下，從鏡中看見李慕走近了，就低下頭，想把眼淚憋回去。
李慕掰過他的下巴，對上他的眼睛：「誰欺負你了？」
「不是，沒人欺負我。」他激動地說，「是……是劇組，劇組給我打電話……」
李慕明白了，是昨天那個狗比劇組。
估計是說了什麼，又把這小孩惹哭了。
李慕心想去他媽的。他惱火地憋著罵髒話的衝動，安慰地抬手給他擦眼淚：「別難過，這個劇組我們不稀罕。」李慕說，「有的是人喜歡你，不必在意它。」
「不、我不是難過，是…另一個劇組，一個電影劇組，」莊欽抓住他的手腕，雀躍，「給我打電話，說要我當男主演。」或許是心情波動太大，說話語氣也不穩，但眼睛明亮得驚人，「他們來電說，導演很喜歡我，這個片子導演是……」
他說了很多，說自己喜歡這個片子，李慕有注意到他在微微發著抖。
李慕略一俯身，手臂繞過去，把他往懷裡抱。
莊欽說完，停下，喘氣，心跳個不停。
他感覺在和李慕分享喜悅。
李慕感覺他安靜了一些，但心跳仍然很快，就道：「你很喜歡這個導演？」
「嗯。」
「誰跟你一起搭戲？」
「目前還不知道，得簽了合同才知道。」
「除了這個導演，你還喜歡誰？」比如我。
莊欽說：「郭導也很好，周導我也喜歡。」
李慕：「哦。」
莊欽心跳完全平復不下來，過了好長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像和李慕抱太久了。
不是沒有跟他擁抱過，在劇組有過，但莊欽似乎是第一回，從他身上感覺到陽光普照，溫暖和安定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