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李慕手臂環在他的腰上,莊欽被他帶著站起,兩個人緊緊貼著。

他才意識到問題在哪裡,沮喪的情緒消散,取而代之是窘迫尷尬:「謝謝,不過我我身上弄溼了,把你衣服弄髒了。」

「不髒。」李慕垂首,雙目深邃。

衣服冰涼地貼著皮膚,他一抱就什麼都摸得到。

「那……」莊欽不自在,如果這個人不是昨晚陪著他的李慕而是別人,說不定他一個踢腿就讓人斷子絕孫。好在兩人除了戲裡,戲外也曾抱過,不是什麼太難堪的事。讓他覺得不好意思的是此時的情境。

莊欽試著推開,沒怎麼用力,然而仍是推不開,李慕那兩隻手臂像金屬鑄造的一般,很有勁。

抬頭對上李慕的眼睛,他輕聲說:「你放開我好不好,我有點冷,想回去換衣服。」

李慕耳朵一酥,這小孩又在亂撒嬌。

挨著他皮膚的手掌心、胳膊,都在發燙,隱約有電流爬過。

李慕從抱,改為牽手,拉著他往餐廳方向走:「等會兒走到那裡,你就在牆角等我,我給你拿衣服來。」

莊欽也不想被眾人盤問怎麼弄溼的,點點頭,李慕側頭藉著光亮看他:「工作是不是壓力很大?」

莊欽以為他指的是拍戲,放鬆地道:「如果是拍我喜歡的戲,就沒有什麼壓力。」

李慕感覺得到,他是真的喜歡做演員。

可熱愛的事一旦變成工作,熱情就會消減。

換好衣服回去,又吃了點東西,莊欽跟著劇組的車隊一起走。

邱明開著車,有些納悶:「他回酒店那邊?怎麼不跟你一起走?」

李慕:「嗯。」

嗯什麼嗯?

幾個意思?

邱明:「我還挺喜歡他的,換成我我就樂意天天抱著他睡覺。哪怕不睡覺,看著也好啊,他好看。」

李慕瞥他:「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只是打個比方,不是真的對他有意思……」

「滾。」李慕知道他在開玩笑,但不喜歡這種玩笑。

好像是真的把莊欽當成自己人了。

「你的貓我幫你照顧得好好的,我容易嗎,你居然還讓我滾。」邱明又問他,「剛才你衣服溼著回來,是去玩水了?」

李慕就不答話了。

莊欽在車上看劇本,回酒店沖澡出來,在腦子裡自己跟自己對了一遍臺詞,他想象力很豐富,能清晰地想出李慕的臉,李慕的聲音,李慕在說臺詞,自己在跟他對臺詞的畫面。

兩個角色的臺詞他都記完了,自己對完覺得沒什麼問題,就關燈睡了。

李慕拍了貓咪的小影片給莊欽,莊欽沒有回覆。

他進浴室洗澡,手機提示音響起,李慕都要出去看一眼。

又是推送。

睡前他還在看訊息,可一直都沒回復。

這種期待著回覆,手機響一下都要高興,看見不是他的訊息則會不高興的感覺,李慕生來第一次感受到。

這種感覺並不壞。

在劇組待了幾天,進入狀態後,莊欽就好多了,他想了好幾天,還匿名諮詢了律師,最後在電話裡回絕了玟姐,說自己打算專心拍戲,暫時不接真人秀的綜藝。

他不清楚裡面有什麼彎彎繞繞,也不知道有個捆綁的條約,蘇玟很謹慎,不會在電話裡直說。但莊欽知道背後肯定有自己不瞭解的事,這是公司代理的結果——倘若代理人是自己,根據後面籤的對賭協議,公司是無法干預自己私下籤合同的。

他籤的兩份合同存在悖論,按理說,第二份合同的條款是高於第一份合同的,他要這麼做,公司高層是拿他沒辦法的,但一旦這麼做了,就等於是撕破臉。

保不齊後面悅動另有其他的手段對付他。

至於怎麼對付,莊欽也能想象得出——他已經經歷過一次被雪藏的事件了。

莊欽一面藉著朋友的關係,接了一些簡單的工作,一面投入拍戲,半個月下來,莊欽又瘦了一圈。

「cut!」郭導從監視器前抬頭,精準地出聲,「這一條過,休息一下來下一場戲。」

莊欽從李慕身上起來,連聲道歉。

「穿上。」李慕把衣服遞給他。

莊欽接過,道謝。他心裡仍殘留著戲裡的溫情,但燈光一滅,很快就回到現實了。

剛才那場戲兩人是不穿太多衣服的,是莊欽躺在李慕身上的「事後戲」,他後背靠著李慕胸膛的一段追溯過往的對話。燈光打在身上,在鏡頭底下完美地模擬了晨光,實際上已經是晚上了。

白天的兩場戲就拍了一整天,跳過了床戲,第三場拖到了很晚,而鏡頭安排的第四場還沒拍。

「郭導。」片場被清場了,莊欽從道具的床上下來,去看郭寶箴的監視器。

是剛才拍攝的畫面。

「正好你來了,最近你們狀態都還不錯啊。」郭寶箴說,「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性張力。」

莊欽認真地看螢幕。

其實他不常去回顧自己的表演,除非導演自己調色後讓他來看成片。這會兒突然看見,反而有些不自在,明明只是裸了上身的一場戲,但讓自己來看,不由覺得臉紅:「郭導,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了?」郭寶箴把這場戲退回去,還以為自己錯看了什麼,「連吻都沒接,全是對話,怎麼過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莊欽其實是注意到了一些小細節。

拍戲的時候他甚至不會感覺到,一拍完甚至會忘掉的那種細節,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看起來好像沒穿衣服,實際上身上是穿了短褲的。

他流了大量的汗水在李慕身上,李慕的手臂繞了一圈,環抱著他的腰。

莊欽看見他的手掌在自己腰上撫摸,就這麼一個伴隨著對話的小細節,卻十分地引起他的注意,拍的時候切身的感覺,卻不如看的時候感受來得深。

莊欽指出了這個動作,惹得郭寶箴無言:「害臊什麼?拍的時候你都沒害羞,怎麼看的時候就不好意思?」

「當然會不好意思……我就是隨口說說,您拍得很好。」

其實他內心認為李慕這個動作確實很好,演戲就是如此,是演給觀眾看的,沒有旁邊,觀眾不知道你的心理,只能聽你的語氣,看你的動作,由視覺和聽覺來感受人物當下的內心。

郭寶箴覺得這小演員太有意思了,明明拍攝的時候沒有那麼放不開,一齣戲就完了,連看個撫摸都臉紅。

忍不住笑著打趣:「莊老師,讓你看這個你都受不了,明天還有浴缸戲,拍完你還看嗎?」

「不看了不看了,」莊欽哪裡好意思,他拍戲入戲就不管那麼多了,讓他真的來看可就有些受不了了,「等全部拍完,您要剪輯的時候我可以看,我可以去剪輯室幫您。」

「你還會剪輯?」

「剪點小影片什麼的,給剪輯師打個雜沒什麼問題。」

「算了算了,我可請不起你。」

莊欽正想說些什麼,李慕從化妝間乾爽地出來了,看得出他已經單獨地打理過自己了,衣服也換了一身。

「在看什麼?」李慕注意到兩人在監視器面前聊,不遠處劇組工作人員正在佈置道具。

「剛才那場戲嗎?」李慕走上前。

「對。」郭寶箴道,「莊老師看得不好意思,說我拍得太過了,李總您看看過不過?」

「我沒……」莊欽很無力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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