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回神了,忙伸手從他手裡拿過半片的仙貝,有點不好意思:「謝謝,你在哪裡買的仙貝?」
「國內代購。」李慕丟掉紙巾:「要對臺詞嗎?」
「不是臺詞的問題……」莊欽也說不上來,如果自己做導演,自己會希望演員表現出什麼樣的感覺?
正要去深想了,他又想到郭寶箴說,演戲不能用導演或編劇思維去思考,是完全不同的,他帶著那樣的思維,就會太刻意。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莊欽重整旗鼓,結果這一次,卻還是不對,仍然是ng,ng了十幾次二十次,莊欽都算不清楚了。
但郭寶箴還在喊重來。
莊欽漸漸的失去信心,又有些絕望,越演越覺得不對勁。而他並不知道,攝像其實已經關掉了,郭寶箴在等他爆發的那一個情緒。
大概ng了有四十多次,郭寶箴感覺差不多了,才打個手勢讓攝像師開機。
「我要委託你做一件事?」他臉部肌肉,有一種看不見的顫動,聲音也因為ng次數太多而變得啞了。
「什麼?」李慕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壓迫感。
「你幫我殺一個人。」語氣平靜底下,壓抑著絕望和希望,就是在郭寶箴想要的那個方寸之間——
「cut!」
莊欽以為還得重來,正準備重新開始,聽見郭寶箴說:「這條過了,不用拍了,拍下一鏡。」
「誒?」他回過頭去,自己都莫名其妙,「過了嗎?」
「嗯,過了,晚上再跟你細說,繼續保持,拍下一場。」
一天的戲拍完,莊欽精疲力竭,郭寶箴這才跟他解釋下午為什麼一直ng他的緣由:「你來,你自己看一遍,你看看是不是狀態從一個好,變差,你變得焦躁了,然後絕望了,最後情緒才到位。」
莊欽聽他的,開始認真地看那些被ng的鏡頭。
半晌,他看完,不得不承認郭寶箴是正確的,他的確很有本事。
莊欽累得不行:「郭導,你再來這麼一次,我真的撐不住。」
「哎呀,辛苦你了,知道你昨天趕路肯定累壞了。」郭寶箴之所以今天沒給他取消,不僅是因為莊欽自己堅持,還因為那種精疲力竭的狀態,其實正適合拍這一場戲。
為什麼拍完才告訴他,因為若是提前告知,那就不可能出來最自然的效果,演員演戲有個很大的難點,就是觀眾看劇,不會知道後面的劇情,但演員不同,演員是看完了劇本的,而演員要演出來他們不知道,是難的。
回去的車上,郭寶箴蹭他們的車,摸了兩下貓:「這小貓都不怎麼叫,還很害怕人。」
小連自己家裡養,說:「養熟了就好了。」
「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給你排了一場,所以明天不用早起。」
「謝謝郭導。」
回到酒店,莊欽繼續和李慕在隔壁房間裡對戲,其實今天狀態一開始沒對,和沒有提前對戲是有一定關係的。
莊欽看小連抱著貓快睡著了,想到他昨晚也是跟著自己一路趕過來的,就讓他先回房間休息:「已經快十一點了,你把酸奶放這兒吧,回去休息,別玩兒了。」
「我才不是玩貓,莊哥,我給它挑了一下午的跳蚤屎。」
「所以讓你去休息,我們這兒馬上就對完了,聽話,回去吧。」
小連把258的房間門卡留下給他後回房去了,房間裡只剩下他和李慕,兩人最後對了一次明天的臺詞,李慕準備提著貓包離開,才看見貓不見了。
「酸奶!」他喊了兩聲。
這隻剛撿來的小貓咪沒有回應。
「去哪兒了?」莊欽去檢查門鎖,道,「小連走的時候把房間門關好的,陽臺門也關好的,這貓小,應該是躲牆角,或者床底下……」
房間就這麼大,結果還是翻來覆去地找了一會兒,莊欽才找到——原來是躲在掉在地上的浴巾裡,因為顏色一致,外表根本看不出。
時間更晚了,莊欽還想多看會兒小貓,要送李慕下樓,李慕沒讓:「回去吧。」
「沒關係,我先送你下樓,你一個人……」莊欽擔心他一個人照料不好這種渾身都是病的小貓咪,心裡還在想李慕有沒有買錯貓糧。
小朋友關心自己,李慕心裡頭感覺到了柔軟:「我一個人沒關係,聽話,回去吧。」
莊欽:「……」
他隱約感覺這句話剛才自己對小連說過。
由李慕這麼個酷哥說出來,特別地讓他不適應。
莊欽:「那你開車注意一點,我回房間了。」說完,他從手機殼裡把房卡摸出來,在258外面刷了一下。
黑漆漆的門鎖連燈都不閃一下,莊欽又刷了一次,兩次……刷了幾次後,確認是房卡沒用了。
李慕站在旁邊問:「是消磁了嗎?」
「……是的,但酒店員工好像都睡了,沒辦法叫起來幫我啟用。」莊欽道,「沒事,我去小連房間裡將就睡一晚。」
李慕:「你和你助理,睡一張床?」
「啊,沒什麼,我們的比較瘦。」
李慕指了下257的門:「燈關了,他可能都睡了。」
莊欽也沒轍了,正當他想著要不要去對戲的房間睡,但有很猶豫,因為這間房的床具因為不用,所以從來都沒換過,不知道有多少灰塵細菌,他來這邊生活用的都是從家裡帶過來的床單。
李慕看著他道:「你跟我回去,去我哪裡住一晚,有個沒住過人的空房間。」
莊欽搖頭:「不了不……」
李慕:「晚上你來餵貓吧,它好像不怎麼理我,但是很喜歡你。」
莊欽其實感覺這貓誰都不搭理,反而黏小連。
但他還是動心了。
李慕觀察他動容的表情,感覺情緒被牽著走了:「明天早上沒有戲,我十一點叫你起床,你早上一般喜歡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