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漠垂頭朝她笑道:「你方才打得我好疼,再不讓我多抱一會兒,我便要跟你討回那兩下耳光。」他頓了頓,臉上笑得狡黠:「你若怕疼,我也可以用嘴代替手來討……」
雲冉抬頭向他怒視,但見齊漠臉上紅腫,仍如平日那般向自己口出調笑之言,模樣看著極為古怪。心下好笑之餘,想起方才情急之下下手過重,將他傷成這樣,倒也頗有些懊悔。
齊漠見她眸中隱有笑意閃過,知她怒氣已消,趁機笑道:「我這般俊朗的容貌都被你毀了,你以後可不許後悔。」
雲冉呸了一聲,輕聲道:「你既喜歡四處招搖,以後頂著這張臉倒也方便,不怕有人認出你來。」說著忍不住彎唇一笑。
齊漠與雲冉分別多日,此時方見她展露笑顏,只覺嬌美之態,難描難繪,一時看著她,竟有片刻失神。
雲冉見他定定凝視自己,面露傾慕之色,卻與平日瀟灑自若的神情有些不同,心下微微一動,臉上漸漸漲紅,垂目移開了目光。
忽聽有人輕輕咳了一聲,兩人才驀然驚覺,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謝楓與阿蘿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雲冉兩頰暈紅,忙用力將齊漠推開,咬唇退開幾步。
謝楓原本含笑看著兩人,忽見雲冉讓在一旁,露出齊漠側臉,不禁指著他失聲道:「大……大當家……你怎麼……」
阿蘿原本神色木然,見齊漠臉頰紅腫,轉目向雲冉恨恨望了一眼,疾身上前,自懷中取出一盒藥膏,伸指沾了在齊漠臉上輕輕塗抹。
雲冉在旁瞧著,只見阿蘿動作輕柔,痴痴看著齊漠臉頰,目中全是憐惜愛慕之色,又想起昨晚夜迷離之事,面色微微一變,便欲轉身離開。
齊漠縱身上前,低聲問道:「你這就回去了麼?霍青鋒既已來到幽州,若知曉你便是他要找之人,說不定會與你為難,要不咱們商量一下,我陪你一起去見他?」
雲冉淡淡道:「不必了。」
齊漠還待再說,忽見她自懷中掏出一物向他拋來,冷冷說道:「還你。」人已隨聲掠出,不一會便去的遠了。
齊漠低頭看向手中之物,正是數日前送給雲冉的那盒夜迷離。只覺一陣迷惘,不明白兩人方才還好好的,為何轉眼之間,她便又換了副顏色,對自己如此冷淡疏離,不由嘆了口氣,無奈搖頭。
雲冉回到客棧,司馬流雲久等她不歸,正覺有些擔心,見她到來,忙上前詢問。雲冉不欲向他隱瞞,將追蹤蘇讓至那家青樓,先後遇見暮影樓使者與齊漠之事簡略說了。
司馬流雲聽她提起暮影樓,又向她細細詢問了與暮影樓使者見面的經過,想起霍青鋒四下派人尋找紫荊軟劍的主人,心中總覺隱隱有些不安。他思索片刻,沉吟道:「暮影樓主既是為了紫荊軟劍找你,不如咱們索性先去尋他,向他說明紫荊軟劍如今已不在你手中,就此了結此事,以免旁生枝節。」雲冉點頭稱是。
兩人商定了此事,雲冉與司馬流雲聊了兩句,便回房休息。她一覺醒來,窗外天色已黑,想是司馬流雲見她疲憊,沒叫醒她去大堂用飯。
她坐起身來,想起日間與齊漠相遇之事,只覺心頭陣陣煩亂,忽見窗外人影一晃,接著窗欞被人輕輕叩響三下。
雲冉低聲道:「誰?」伸手拿過枕邊斷麟劍,凝神防備,推門而出。
月色之下,一個青衣男子微垂雙目,正負手立在窗前。只見他側臉如玉,神情間若有所思,見雲冉現身,便轉頭向她微微頷首,淡淡招呼道:「雲冉姑娘,上次匆匆一別,未曾告知,在下姓霍,便是暮影樓的主人。」
雲冉見霍青鋒深夜來此,又聽他報出自己姓名,不覺有些驚訝。
霍青鋒淡淡道:「只要有心,想要查明雲姑娘與齊門主的底細,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我卻直至今日方才知曉,原來雲姑娘竟還是紫荊軟劍的主人。」
雲冉正欲開口向他說明紫荊軟劍已不在自己手中,只聽霍青鋒已緩緩續道:「如此說來,雲姑娘想必便是那位‘胭血一點殺’了?」
雲冉一驚,隨即恍然,握著斷麟劍的手指一緊,沉聲道:「霍樓主找的不是紫荊軟劍,而是‘胭血一點殺’?」
霍青鋒淡淡一笑,目光在她臉上凝注片刻,森然道:「據聞在漢川城中刺死玉劍門大弟子賀春的,正是那‘胭血一點殺,雲姑娘,我師兄賀春是否當真為你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