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盯著她看了許久,目中漸漸瞭然,忽道:「你既覺得司馬流雲如此難得,為何不自己嫁給他?」
晚晚一呆,隨即啐道:「咱們在說你跟司馬流雲之事,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雲冉緩緩道:「司馬流雲養傷的這些日子,煎藥餵飯,大小事宜,無不是你一一為他操勞,對他比誰都上心。」
晚晚臉上微紅,吶吶道:「那是因為你都在照顧齊大當家,我若再不管他,他的傷要等到何時才能痊癒。」
雲冉搖了搖頭,又道:「司馬流雲傷得如此嚴重,以你膽小怕死的性子,竟也未拋下他獨自逃命。」
晚晚面色變了變,哼道:「若我救了司馬流雲,司馬家便會給我一萬金謝儀。我是為了賞金,難道你以為我……我……」
雲冉冷冷道:「你若非喜歡他,又為何一提起他便會臉紅?你拿我失身之事試探他,不過是想知道若他愛的是你,是否會介意你出身煙花之地罷了。」
晚晚咬唇不語,不再反駁。
雲冉心中氣惱,低聲道:「這件事姑且不提,只是你喜歡上司馬流雲,便以為天下女子都要如你一般愛他,當真可笑之極。你擅作主張,將他跟我湊在一起,自以為是為了我好,你又怎知我心中……我心中是如何想的。」
晚晚忍不住問道:「那……那你是如何想的?」
雲冉垂下目光,卻不答話。
兩人沉默許久,晚晚嘆了口氣,輕輕道:「原來你對他並無情意,但司馬公子早已對你情根深種,你就算要拒絕他,也要找個機會慢慢告訴他,免得他心中難過。還有,我喜歡他之事,你千萬別讓他知道。」
她見雲冉愕然看向自己,臉上又是微微一紅,低聲道:「這事我自己知道就好,他不在意我身份低賤,將我視作朋友,我已經心滿意足,自然……自然不會有非分之想。」她痴痴出了會神,露出一絲苦笑,輕嘆道:「被我這樣的人喜歡,已是褻瀆了他。」
雲冉蹙眉欲言,晚晚已轉身向外走去。
她心中酸楚,淚光盈眸,急著開啟門便想回房,卻見房門開處,司馬流雲一手拉著小豆子,一手捏著麵人,臉上神情若有所思,正靜靜站在門外。
晚晚驚叫一聲,回首向雲冉望去,兩人心知方才言語盡數被司馬流雲聽見,均漲紅了臉,不知如何是好。
司馬流雲垂目將麵人遞給晚晚,低聲道:「他不鬧了,想來這裡睡覺。」說著將小豆子牽進房中,轉身默然離去。
第二日一早,雲冉起身見小豆子臉頰掛著淚痕,猶在沉睡,想到齊漠已經離去,兩人從此再無瓜葛,心中不禁微有苦澀之感。又念及齊漠臨走時交代之語,便盤算著今日便須動身離開此鎮,以免被龍衛軍找上門來。
她梳洗完畢,正想叫醒小豆子,只聽房門被人輕輕叩響,司馬流雲在外問道:「冉妹,你起身了麼?」
雲冉想起昨晚之事,仍覺尷尬萬分,遲疑了下,還是上前開啟了房門。
司馬流雲面帶憂色,沉聲道:「今早我起身時,店家來傳話說,晚晚昨夜已經走了。」
雲冉「啊」了一聲,卻不知該如何介面。
兩人四目相對,愣了半晌,司馬流雲道:「咱們今日也離開此處吧?」
雲冉點了點頭。司馬流雲道:「那我在外面等你們。」
他轉身走開兩步,只聽雲冉在身後喚道:「司馬公子。」便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雲冉咬唇道:「之前向你隱瞞身份是我不對,至於你我婚約之事……」
她頓了頓,正在思索如何措辭婉拒,只聽司馬流雲低聲道:「我明白,成親之事我不會迫你,只是……」他看著雲冉,目光溫柔堅定,續道:「你一日尚未決定心意,我便仍有一絲機會,對麼?」
雲冉愕然抬眸,未料到司馬流雲一向溫潤隨和,竟會如此堅持,只見他凝目思索片刻,似是下了決心,緩緩道:「給我半年時間,若你始終對我無意,我便與你解除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