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患難與共(二)

司馬流雲見這幫人竟如此狠毒下作,心下不由大怒,當即伸指在那人長劍劍身一彈。那人猛覺一股暗力隔劍傳來,頓感半身痠麻,手中一輕,長劍已被夾手奪去。

司馬流雲長劍在手,挽了個劍花,眾人只見眼前青芒晃動,尚未看清他如何出手,便聽抓著晚晚那人痛呼一聲,胸前、雙臂、雙腕均已被長劍刺中穴道,流出血來。

晚晚擺脫那人鉗制,低著頭不出一聲,急忙閃身躲在司馬流雲身後。

那青年公子見司馬流雲於瞬息間制伏兩人,才知他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面色一變,朝他拱手說道:「閣下武功了得,在下方才倒是看走了眼,失敬之處,還望見諒。你我素無仇怨,犯不著為了這點小誤會大打出手,大家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趕路如何?」

司馬流雲鄙其為人,沉著臉半晌未答,晚晚一拉他衣袖,壓著嗓子應道:「公子言之有理,諸位這就請上路吧。」

那青年公子又向晚晚頷首為禮,笑道:「方才多有得罪,姑娘莫怪。」

晚晚心中只盼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含糊著應了聲,抬眸向他勉強一笑。

那青年公子觸到她討好中帶著些懼意的目光,雙眼不禁微微一眯,眼見她拉著司馬流雲正欲走開,忽然出聲喚道:「蘇晚?」

晚晚身子一震,便想飛身躥開逃走,那青年公子早已自馬背臨空躍起,輕飄飄落在她身前擋住了去路,揚唇冷笑道:「晚晚妹子,咱們一別多年,還未好好敘舊,你怎麼就急著想走了?」

晚晚更不答話,袖中鋼爪已然甩出,疾飛向他面門。那青年公子面帶不屑之色,伸手抽出負在身後的長劍,振臂一揮,將鋼爪擊開,順勢便朝晚晚肩側點去。晚晚卻未避讓,左手倏突伸出,將他長劍握在手中,右手飛爪在空中繞了個圈子,又襲向他腰間命門。

那青年公子一眼看到她手上戴著的烏金色手套,目中訝色閃過,脫口道:「烏綃手?」忙運力將長劍自她掌中抽出,揮劍隔開飛爪,退後兩步望著晚晚,心下驚詫不已。

晚晚有心將他嚇走,微微冷笑道:「算你識貨,竟也認得這烏綃手,那你可知與我同行的這位公子又是何人?」說著朝司馬流雲一指。

那青年公子向司馬流雲望了一眼,見他雖然易了容貌,仍看得出年紀甚輕,武功偏又如此了得,想必應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心念一轉,不由驚道:「莫非你便是川中司馬流雲?」

司馬流雲聽他叫出「蘇晚」二字後,心中便是一動,頓時記起當日安平客棧外,崆峒派何振陽與自己說的那番話來。又見他與晚晚交手時所用招式是崆峒一路,當下答道:「在下正是司馬流雲,閣下是崆峒派弟子?」

那青年公子傲然一笑,道:「在下蘇讓。」

司馬流雲聽他報出名號,心中亦是一驚,抱拳道:「原來是蘇掌門。」這蘇讓本是蘇雲錦內侄,因他家道殷實,平日對崆峒派助力頗多,蘇雲錦對他極為看重,不但將一身功夫傾囊相授,還收了他為義子,令他掌管派中大部分事務。故一年前蘇雲錦被刺身亡後,便由他順理成章接任了新任掌門之位。

司馬流雲早聞蘇讓之名,但從未與之謀面,萬沒料到此人身為一派掌門,人品卻是如此不堪,竟做出這等見色起意,濫殺無辜之事,不由微微蹙眉。

只聽蘇讓說道:「這女子與我崆峒派結有深仇,不久前更是害了我派何振陽等十餘名弟子的性命,還請司馬公子將她交給在下帶回本派處置。」

司馬流雲聞言怔道:「振陽兄他們已……?」他心中一陣驚疑,轉首向晚晚看去。

晚晚咬了下嘴唇,輕聲道:「當時我與洛姑娘被他們圍攻,迫於無奈才會出手傷人。」

蘇讓冷笑道:「你這狠毒女子連自己的親嬸孃、堂兄堂姐都下手殺了,還說什麼迫於無奈?司馬公子,在下久聞你為人豪俠重義,自當不會袒護這種忤逆人倫的敗類!」

他見司馬流雲在旁皺眉不語,便上前兩步,伸手朝晚晚腕間抓去,口中喝道:「還不乖乖隨我回去!」

晚晚面色如紙,想要退後閃避,卻見蘇讓這一式大擒拿手出手方位精妙刁鑽,已將自己退路盡數封死,當下將心一橫,咬牙暗道:若讓我回去受他折磨,還不如立時死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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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冉與齊漠走出密林已是傍晚時分,她見齊漠受傷頗重,心知強撐不得,須得找個地方讓他靜養兩天,方能繼續上路。

眼見前方稀稀落落散著幾戶人家,便也顧不得旁的,扶著齊漠走到近處一戶農舍門前,只見戶門虛掩,內中卻是空無一人。

兩人心知主人多半出門耕作未歸,齊漠笑道:「咱們先進去住下,等主人回來,多給他些銀子便是。」

雲冉點了點頭,四下一看,只見室中簡陋,一堵土牆隔出了裡外兩間,房中各放了張木床。她將齊漠扶至外間床上坐下,便去灶旁水桶內舀了盆水,取出絹帕仔細洗淨臉上塵土,轉頭見齊漠目含笑意,正饒有興味地看著自己,不由慍道:「你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