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忽聽侯府內鑼聲大作,隱隱聽見有人疾呼:「走水了!」
齊漠微微一笑,心知是雲冉放火,便上前取過玉璧,小心收入懷中,閃身出了密室。
秦珞睡至中夜,忽聞有人高呼「走水」,起身見窗外一片紅光,看著火勢不小,不由心中一驚,急忙起身出了房門。眼見府中下人皆已起身,匆匆拿了木桶面盆等傢什前去撲火,他略一思索,便朝長樂侯所居之處奔去。
行至院中天井,見前方一名黑衣人正迎面奔來,秦珞只道是府中暗衛,朝那人高聲問道:「老侯爺現在何處?沒被驚著吧?」
那人微垂著頭並不答話,秦珞心下焦躁,正欲出言斥責,那人卻在轉眼間已奔至身前。
秦珞忽覺面前紫氣一閃,一股寒意襲面而來,當即雙腿微曲,仰身疾讓,一道劍光堪堪貼著他面門劃過,發出嗤地一聲銳響。
那人見一劍落空,更不停頓,反手一捲,劍身便如靈蛇一般自空中折轉,朝他胸前插下。
秦珞驚怒交集,不待細想,揮掌在地面一擊,身子已順勢向後滑出數尺,躲過了這雷霆一擊,胸前衣衫卻被那劍氣所激,裂開了一道長縫。
秦珞一躍起身,定睛看去,見面前那黑衣人身材細長,黑布蒙面,一雙眸子露在外面,幽深明亮,冷若秋水。他微微一怔,竟覺那雙眸子有幾分似曾相識,下意識怒喝道:「你是何人?竟敢行刺本世子,不要性命了麼!」
那人冷笑一聲,將手中軟劍一振,暗夜之中,頓時亮起一道紫光。
秦珞心下暗駭,知對方手中所持的是柄稀世神器,見那人又已仗劍飛身攻來,不敢直掠其鋒,身影一閃,飛速向旁斜竄而去。
那人身法卻是極快,如影附骨,不離秦珞身後,劍尖直指他後心,去勢狠辣,直欲一劍將他斃命。
眼見這一劍便要刺中秦珞後背,電光火石之間,忽有一物夾雜著嗚嗚風聲自暗處擲出,飛至兩人之間。便聽鏘然一聲脆響,一枚鐵蒺藜已在半空被削為兩截,落在地面,黑衣人手中軟劍被那暗器一阻,攻勢略為一緩,暗處隨之躥出數人,將那黑衣刺客攔住。
秦珞見是府中暗衛趕到,忙喝道:「速將刺客拿下,死活不論!」
眾暗衛應聲領命,猱身而上,與那人鬥在一起。
那名黑衣刺客正是雲冉,她放了火後,趁亂尋向秦珞寢處,欲相機刺殺,卻剛巧在半路與他相遇,便索性以紫荊軟劍正面突襲。不想秦珞武功甚佳,竟是一擊不中。
她見眾暗衛現身,心知情勢不利,手中紫荊軟劍連點,已傷了幾名暗衛,但已有人放出示警訊號,轉眼間又有數名暗衛趕至,將她圍在中央。
秦珞目光陰狠,冷笑道:「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領,能逃得出我長樂侯府的護衛暗網。」
雲冉目中寒意一現,忽聽遠處有人高呼:「來人吶!有刺客!」
秦珞及眾暗衛聽那呼聲自長樂侯居處傳出,不由色變,雲冉趁機揮劍在身前劃了個圈子,將眾暗衛逼退幾步,同時身影疾晃,已自人圈中閃身躥出,飛身掠向暗處。
雲冉在黑暗中疾奔一陣,見身後不再有人追來,便轉朝府牆處掠去,隱見前方現出一人身影,擋住去路。
她心中一凜,頓足一看,卻是齊漠,忙低聲問道:「得手了麼?」
齊漠微一揚眉,卻不答話,伸手扣住她手腕,拉著她一陣疾奔。
兩人到了府牆下方,施展輕功,飛身躍出,一路朝攬香閣奔去。
雲冉隨著齊漠黑夜中踏簷飛掠,手腕被扣處隱隱生疼,見他始終一言不發,不由問道:「莫非中途出了差錯?還是玉璧不在那密室之中?」
齊漠忽地頓住腳步,轉身向她凝目注視。
雲冉見他面色陰沉,心下更是驚疑,卻聽他沉聲道:「你為何不知會我一聲,便擅自前去行刺秦珞。」
雲冉心中一動,問道:「方才是你在長樂侯居處鬧出動靜,令我有機會脫身?」
齊漠哼了一聲,不答卻道:「你可知道,你冒然行事會惹來多大麻煩。若是秦珞被你刺死,今夜你我又豈能輕易脫身?」
雲冉垂睫,掩去了目中寒光,低聲道:「此人該死。」
齊漠淡然道:「你為了什麼?為賞金?還是為了甜兒?」
雲冉抬眸看他,默然無語。
齊漠皺眉,看著她緩緩道:「你與甜兒相處不過幾日,便為她甘冒風險,險些喪命。要知身為殺手,為任何人和事牽動情緒都是大忌,隨時會為你招來殺身之禍。」
雲冉淡淡一笑,低聲道:「雲冉雖為殺手,卻自問做不到齊門主那般冷血無情。有些事,明知勢不可為,也偏要去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