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抬眸問道:「這幾日你與那晚晚姑娘走的很近,想必是託她幫你打探侯府中的情形了?」
齊漠淡淡笑道:「這位晚晚姑娘八面玲瓏,訊息甚為靈通,今日已將侯府暗衛之事打聽的差不多,便來找我告知詳情,順便又敲了在下不少銀子。」
雲冉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兩人一路飛掠,回到攬香閣時,天色已近破曉。
齊漠將雲冉送至後院,止步道:「長樂侯府內院中防備得如此森嚴,那密室多半設在其內。待雲姑娘回去休息一下,咱們再商量下一步如何行事。」
雲冉垂眸凝思片刻,忽道:「你是否已將暗衛的換守時間打探清楚了?」
齊漠目光一閃,道:「不錯,怎麼?」
雲冉微微一笑,輕聲道:「我或許能想出辦法探得那密室所在,就請齊大當家酉時再來此處尋我,咱們籌劃一下,今夜便可行事。」
齊漠看著她,目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應道:「好。」
他目送雲冉轉身走向小舍,嘴角微露笑意,心中暗自慶幸,只覺當初在冀州城外救下這女子實為明智之舉。眼見雲冉推開房門,背影卻忽地一僵,齊漠微微一怔,便聽雲冉聲音沙啞,朝他低聲喚道:「齊大當家。」
一室凌亂,血腥與淫靡混雜,詭異的氣息充斥整屋。甜兒全身赤*裸,柔軟白嫩的胴體上淤痕遍佈,安靜躺於床上一灘血泊中,雙乳之間,一柄匕首直沒心窩。
雲冉走近床邊,垂目見她腿間血跡仍未乾透,昔日滿溢甜笑的俏臉上尚殘留著驚懼痛苦之色,不由微微攥緊雙拳。
齊漠默然片刻,上前伸手將那柄匕首拔出,只見手柄邊緣一圈嵌以黃金寶石,盡顯華貴之氣,待看清上面篆刻著的字樣,眉心便微微蹙起,向雲冉望了一眼。
雲冉盯著手柄上龍飛鳳舞的那個「珞」字,目光瞬時冰冷,一字字道:「果真是他。」
夕陽西落,雲冉緩步回到小舍。血跡已清理乾淨,甜兒的屍體亦早已被人移走,房中一切潔淨如昔,彷彿從未被玷汙過。
王美人倚窗而立,背影蕭索。
他的聲音較平日略顯低沉:「聽說雲姑娘今夜準備再入長樂侯府盜寶?」
雲冉道:「齊漠告訴你了?」
王美人低笑一聲,緩緩轉身,漫天落霞將他目中映得微紅,他向雲冉凝視片刻,似是想起了什麼,唇邊微露笑意,輕聲道:「甜兒愛看落霞景色,我便令人在此處多開了個窗子。」
雲冉垂下眼睛,只聽他又輕輕繼續說道:「攬香閣雖是煙花之地,往來客人混雜,但有我護著,從未有人敢對她半分不敬。我在此處建了別院,本想讓她在這裡清清靜靜住著,等我有一日……」
他聲音忽然頓住,微斂雙目,不再繼續。過了半晌,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可我最後還是沒能護得住她。」
雲冉神色漠然,淡淡道:「那柄匕首既留了下來,兇手是誰,不難猜想。你若是真心對她,本應為她討一個公道。」
王美人哂然一笑:「在這京中,權力便是公道。讓我如何去討這個公道?報官?區區一條青樓婢女的性命,在官府中人的眼中,自是如同草芥一般。誰又會為這種小事得罪了京中顯貴。何況秦珞雖不得長樂侯喜愛,畢竟是他親子,只怕傾盡我攬香閣之力,亦未必鬥得過長樂侯一根手指。」
雲冉嘴角露出諷意,道:「所以你便聽了齊漠之言,準備將甜兒的屍首與那柄匕首一起送進長樂侯府。如此既可向長樂侯示好,又令他為此事分心,今夜我與齊漠前去侯府盜寶便可更順利些,是麼?」
王美人沉默片刻,道:「王某既已與兩位合作,凡任何利於二位行事之舉,在下都會盡力為之。」
雲冉淡淡一笑,道:「王掌櫃的果然深諳生意之道,雲冉佩服。只是雲冉還需為今夜行事做些準備,王掌櫃的若無別的事交代,便請回吧。」
王美人深看她一眼,向屋外走去,他走到門口,忽頓住腳步,低聲道:「聽聞‘胭血一點殺’接單百金起價,只要出得起金子,無倫多兇險的單子都願接下,不知傳言是否屬實?」
雲冉目光一閃,問道:「王掌櫃的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王美人回身看她:「在下有個朋友,願出價萬金,買長樂侯府小侯爺秦珞一條命。不知這個單子,一點殺敢不敢接下?」
雲冉神色不動,緩緩道:「一萬金,的確是個值得冒險的好價錢。只是若要在今夜刺殺秦珞,必會給盜寶一事增添風險,齊門主那邊會答應麼?」
王美人看著她一笑,輕聲道:「此事須瞞著齊門主才好。事成之後,自會有人聯絡雲姑娘,將賞金如數奉上。」
雲冉微微搖頭,目中殺意隱現:「甜兒姑娘因我而死,這一單雲冉分文不取,免費為王掌櫃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