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出了房門,便見先前為她引路的丫頭笑盈盈等在門口,衝她嫣然笑道:「我家公子最愛與人玩笑,姑娘別理他,請隨我來吧。」
說罷在前領路,她將雲冉引至後院一處靜雅的小舍前,回頭笑道:「奴婢名喚甜兒,此處是公子為我所建,地方雖偏僻了些,平時卻不會有閒人前來打攪。姑娘若不嫌棄,這幾日便請暫且住在這裡。」
雲冉見這小舍構建精巧,想是花了不少心思,又聽她提起王美人時語氣親熱,料這丫頭亦非尋常奴婢,便點頭笑道:「多謝姑娘。」
甜兒似是對雲冉極有好感,忙著收拾屋子,又預備了熱水及換洗衣物,待見雲冉梳洗完畢,換上了女裝,不由眼前一亮,抿嘴黠笑道:「雲姑娘如此樣貌,在咱們攬香閣內走動時可得多加留意才是。」
雲冉見她膚色白嫩,雙瞳澄亮異常,一笑頰邊兩隻梨渦分外惹人,忍不住笑道:「甜兒姑娘這般容貌,在攬香閣內隨意走動,你家公子倒也放心得下麼?」
甜兒臉上一紅,目中卻露出甜蜜之意,低聲道:「公子對我頗為照顧,在這攬香閣內,自是無人敢對甜兒無禮。」
雲冉見她收拾面盆時,袖口掀起,露出小臂一點殷紅守宮砂,心中暗暗訝異:看來王美人對這位甜兒姑娘倒當真是與眾不同。
翌日,雲冉換上男裝出了攬香閣,沿著城西方向信步行至長樂侯府外。眼見整座府邸佔地甚廣,從外望去氣勢宏偉,規制嚴整。候府大門緊緊關閉,門前兩尊巨大石獅睥睨而座,現出一派森嚴之氣。
雲冉在街旁隱蔽處靜待少頃,發覺侯府門前不時便有幾人經過,這些人步履凝重,落地無聲,眼神中暗藏警覺,自是侯府所聘的護宅高手無疑。
她看了片刻,為怕引人注意,不敢多待,便即悄然離去。
雲冉自回到攬香閣後,每日閉門不出,只與甜兒在房中閒聊。甜兒性情明快爽利,雖不通武藝,但跟隨王美人久了,對江湖中事倒也所知甚博,兩人談談說說,相處得倒是頗為投機。
如此又過兩日,雲冉見齊漠仍未現身,想起那幅侯府地形圖在他手中收著,無奈之下,只得親自前往他住處尋人。
她出了後院,方一踏入花園,便聽到一陣男女嬉笑聲,急忙頓住腳步,卻是迴避不及,只見一名錦袍玉帶的年輕男子正摟著個女子躲在花叢後親熱。
那女子容貌妖豔,半裸著身子在那年輕男子懷中扭動嬌吟,見到雲冉,只是抬頭看了眼,也不在意,吃吃笑著便欲繼續,但那男子見有人出現打攪,卻甚感不快,面色一沉,哼道:「好大的膽子。」
雲冉面色微紅,轉頭便欲退出花園,卻見那男子一把將懷中女子推開,厲聲喝道:「站住!」起身急縱,已落在雲冉身後,一把朝她左臂抓去。
雲冉不欲顯露武功,只得微微側身相避,便聽布帛撕裂聲響,左臂衣袖已被那男子扯下一塊,露出小臂肌膚。
那年輕男子原本一臉怒意,見到雲冉白嫩光滑的小臂上一抹猩紅,卻是一怔,聲音略緩,問道:「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雲冉垂首不語,那男子還道她害羞,目中露出笑意,緩步繞至雲冉身前,待見了她的容貌,更是心中一動,回頭向那半裸女子吩咐道:「你退下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那名女子應聲退去,偌大的花園中便只剩下雲冉與這年輕男子二人。
雲冉心中暗道不妙,偷眼望去,見那男子長得甚為俊俏,面色卻蒼白異常,眉目中隱隱帶著戾氣。
他雙目正緊盯在雲冉臉上,見雲冉怯怯抬眸,明眸流轉似水波浮動,不由心下一蕩,目中笑意加深,垂頭至她耳畔,低聲問道:「怎麼不回話?你是攬香閣新來的姑娘?」
雲冉急忙後退兩步,那男子微微揚眉,口中笑道:「既然壞了我好事,那便只能自己以身相抵了。」說著伸臂便向她肩頭摟去。
雲冉眉頭一蹙,心下已暗動殺機,緩緩將手移向腰間軟劍,卻聽一人急聲喚道:「小侯爺。」
那年輕男子哼了一聲,轉頭看去,只見王美人滿面笑容,帶著一名男子走近前來,口中笑道:「舍妹年幼無知,衝撞了小侯爺,在下這裡先行替她賠罪了。」
雲冉見齊漠跟在王美人身後,面上神色淡淡,卻悄悄衝自己使了個眼色,便忙垂頭過去躲到了二人身後。
那年輕男子面色微沉,皺眉道:「王掌櫃的,這女子是你妹妹?」
王美人咳了一聲,笑道:「正是舍妹,想是她一時貪玩,在這花園中亂走,以至驚擾了小侯爺,還望小侯爺恕罪。」
那小侯爺輕哼了聲,王美人側身朝雲冉說道:「小侯爺既已恕了你無心之過,還不快些回房去。」
雲冉垂首出了花園,疾步朝後院走去,那年輕男子盯著她婀娜的背影,目光卻有些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