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屋內沒有點起燭光,天璇盤膝而座,片刻間凝神入冥,星芒聚頂,正是元神脫體之態。

星君元神如今有妖力之助,進入狼妖身體可謂輕而易舉,更未生排斥。

待天璇元神張開眼睛,已入了一個虛幻境界。

這裡,便是狼妖的心鏡。

天地混沌如墨,唯有前方一道清亮,如燈引路,天璇遂追隨而行,忽然眼前一亮,便見了一幅奇景。

九天星芒,近如咫尺,君影草盛,映月而開,天上地下,均是星芒一片爍爍。

在那遍野的君影草中央,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床鋪一般,上面躺著一個男人,他正以雙臂為墊,枕了後腦,平躺在石上直視天空。而他的視線,不曾動搖地只看著一個方向,在那裡,有一顆碩亮的星星,眨著眨著,彷彿回應。

天璇忽然有些心疼,原來在離契的心裡,早已預料了未來的分離。但他卻清楚感覺到,在這一片天地裡,居然沒有半分的離愁與哀傷,有的,是一種永恆的陪伴。

「離契……」

他輕輕地呼喚。

岩石上的男人看似聽不到,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天璇走過去,躍上石頂,坐到他身邊,用手撫摸他的臉,然而在男人那雙青綠的眼中,卻始終未映入他的身影。

「難道看著虛像,也比看我好嗎?」天璇其實知道,在這心鏡中,離契已認定了不會有他的出現,自然不會看到他的存在。可便是知道,他仍心生不甘,突然前手一伸,竟抓了離契額前碎髮,強硬將他臉龐抬起,頭一低,吻了上去。

蹂躪著厚實的唇瓣,明明並非軀體,元神的交融卻產生了激烈的震盪。

青綠獸瞳中終於開始浮現天璇的形體,男人大愕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星君。在感受到嘴唇上酥麻的壓吮,卻是本能地張開了嘴巴,任由對方搜掠的舌頭鑽入,與自己交纏難休。

在這裡,時間彷彿停頓了,不知多久,不知是誰先停下的,只記得這一記深吻,挑動著彼此的情緒。

「……天璇?你怎麼會在這裡?」

濃濃的情慾讓男人的聲音都沙啞了,他想坐起來,卻被天璇壓在身下無法動彈。

天璇神色一冷:「離契,為何要兵解?」

男人微愣,明白過來,那冷顏中淡淡的怒意,竟讓他如此地享受著。他居然抬起手,執了天璇鬢角的一縷垂落的髮絲,笑得簡單:「我想你記得我。」

「……」

「如果我當真兵解當場,一定可以在你的記憶中留下一道狠狠的劃痕。這樣的話,即使以後你重回天庭,位復真身,你也應該會記得我。」

「……」

看天璇仍是不語,男人笑得有些苦澀:「也許我想的有些奢侈了……其實只要再過幾千年,連君影草上的那塊石頭都被風化掉的時候,你就不記得我了。不過,我想,至少在這之前,能夠霸佔你幾千年的記憶,也是夠了。」男人鬆開了握著髮絲的手,寬大的手掌罩住了自己的雙眼,擋住了情緒的流露,「天璇,你會覺得我很卑鄙吧?呵呵……別忘了,我可是一隻妖啊!」

聽不到任何聲音的沉默,讓男人的心沉甸難承,然而卻在這一刻,聽到了頭頂輕叱的聲音:「笨蛋。」擋住雙目的手被強硬掰開,然後對上一張笑如水波的臉龐。

幾千年的修為,換幾千年的記憶,怎麼不是笨蛋?

這樣的男人,讓天璇心都疼了。

「我未曾怪你,否則又怎會前來?」

男人盯著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精神像盪漾在漣漪的湖上,輕飄飄的,彷彿把一切的愁思都吹走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那你來是何打算?」

「我欲以元神之力,輔你重修內丹。」

「……那,要怎麼做?」

「只要你我元神交融,便可導你修為……你可願意?」天璇微微垂目,這風情,居然讓男人有種翻身將他壓倒的衝動。

雖然並不知道何謂元神交融,但這會兒,只要天璇說了,他哪裡還有不從之理?遂點頭:「自然願意,可就是辛苦你了。」

「也許,累的是你。」

只見他手指一點,竟將男人身上衣物盡數化去。

「咦?」男人正是不解,突然頸側一陣酥麻的刺痛,竟是天璇張口噬來。難道所謂元神交融,就是要將他吃掉嗎?!男人忍受著異樣的感覺,元神不比軀體,那是更直接,更深刻的感受,比之裸體,更要敏銳。然而這番肆虐,幾乎讓他想要推開伏在身上的人,但即便在這虛幻的心鏡裡,他還是清晰地記得,那是他戀慕的星君……

男人只得捏緊了拳頭,咬住牙根,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但看來天璇並未滿足他那條滿是粗硬筋絡的脖子,很快便轉移了地方,往胸口細嫩的部位掠去。

「啊!!……天璇,你——」敏銳的乳點被貝齒叼了,磨在齒間讓男人覺得又痛又癢。而兩隻柔軟的手,不知足地四處搜掠,拂過堅硬結實的雙肋,其中之一在另一半的胸膛上找到了更有趣的果實。手指小小地擰了一下,引來了男人腰部的戰慄,以及磨牙的聲音。被輕輕揉捏的一邊,以及被牙齒啃咬的一邊,截然不同的感受,讓男人幾乎要忍不住從喉嚨溢位的呻吟。

男人不過是一頭狼獸,元神野性未掩,更忠實於本能慾望,下體早就受不了這零零碎碎的折磨,熱辣辣地勃起,抵在天璇腹上。

若是平常,要生了如此無禮之舉,男人早先跳入水裡冷靜去了。但如今這裡乃是自己心鏡,被肆虐的又是自身元神,根本是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