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涸的大湖旁,有條妖怪小村。這裡的屋子相當簡陋,居住在這裡的大多是些法力低下的小妖。一開始不過是幾隻弱小的鹿妖,它們害怕被兇殘的大妖捉去練藥或是直接摳出體內元丹,故此尋了個偏僻的湖邊毗鄰而居,漸漸地有些同樣弱小但又運氣不錯開得元竅的各種小妖也搬了來,逐漸形成了一條小村。
雖說這裡也不太平,但比起到處惡妖的妖城,卻是安穩許多。小妖們躲在這裡修煉,都不怎麼敢出村。
不過今日這些小妖倒是從它們的小屋裡紛紛探出頭來,村裡來了只真正的大妖!
得勝歸來,豺狼虎豹決定大肆慶祝一番。
而此戰的功臣離契自然是位列正宗。
離契坐在上位的地方,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肉食,而且都是烤全羊、烤全豬,更誇張的是還抬上來一隻烤全牛!他口水流了一地,也想像這幫不知謙讓的傢伙們那般撲上去大嚼一頓,可偏偏身邊坐著的人姿態優雅,目光輕淡,不知為何,離契總不願在他面前露出妖野獸性,只得暗自嚥下不少唾液。
這會兒,幾條蛇妖挪上堂來,邊奏起笛樂,邊扭動她們妙曼的腰肢跳舞助興。離契趁天璇視線轉向那邊,連忙撕下一根大雞腿塞進嘴巴大嚼。狼牙尖利,幾下就嚼碎了骨頭,連肉一塊吞進肚子,見天璇還沒回頭,他又抓過另一邊的雞腿塞到嘴裡。
可偏在這時天璇回頭問他:「它們跳的什麼舞?」
「呃——」離契慌張地企圖吞下雞腿,卻被徹底噎住了,吞不下吐不出地瞪直兩眼。
天璇見他一副快被噎死的模樣,伸手在他喉嚨上輕輕一彈,也不知施了什麼法術,順當地讓離契舒過氣來。
「呼……」
天璇問他:「你很餓嗎?」
離契無言以對,不知何解,在這人面前自己總非常容易出糗。
這時虎妖又湊了過來:「離契,咱們兄弟好久不見,來!先乾一罈!!」
離契抵不過他,只好也舉起酒罈,兩妖一同喝下大壇烈酒,卻不過如同喝水般輕巧。旁邊又湊來幾隻妖怪,似乎對離契非常感興趣。
虎妖赤闔大覺得意,向眾妖介紹道:「這位是狼妖離契!他可是妖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妖,在妖城沒有妖敢挑戰他!!你們看見他那把劍沒有?那可是把厲害的傢伙!玄鐵打造,還熔進煉魂石!」
「煉魂石?!」眾妖倒吸一口涼氣,議論紛紛,「那可是上古的寶物啊!傳說是蚩尤怪精魂所成,有融和妖力之效!」「真的有這種寶物嗎?」「一隻狼妖能這麼厲害?」
「那當然!」赤闔見他們不信,哼道,「你們不是親眼看到他打敗那群狐妖嗎?」
離契聽他的吹噓都被天璇聽了去,可偏偏是說得厲害,其實不久前才被某人輕易打成重傷,連劍都被奪去的難看,那赤闔的誇耀讓他極為尷尬。
他連忙岔開話題:「赤闔,我還未及問你,怎麼跟狐妖打起來?」
「哼,那群不知好歹的騷狐妖,自持有了靠山便自囂張,不就是新來了只從鎖妖塔逃出來的八尾狐嗎?斷了一尾還恁是自大,若當真厲害,還能被關在鎖妖塔?!」
虎妖說話不著重點,讓人糊里糊塗。
一直靜靜坐著的天璇忽然問道:「你們因何事爭執?」
眾妖方才注意到這個青年,他的存在就像輕風縹緲,雖俊顏如畫,卻帶著一種脫俗離世的淡漠清冷。雖然是個凡人,而且身上連一絲妖氣亦無,但就是讓人無法輕忽他的提問。
赤闔搔了搔他那顆大虎頭,老實答曰:「現下大夥都說,誰第一個打破外城法陣,就能繼承妖帝之位。有不少妖怪單獨試過,似乎都沒能成功。後來又聽說要集中眾多妖力一舉衝擊方能破陣,所以妖域裡的大妖皆開始自組勢力,忙著搶地盤,不肯服從的都殺掉,所以現在妖域裡沒日沒夜地在打。」
他回頭看了看旁邊的幾隻妖怪,續道,「我們這裡都是些不願趟混水的妖怪,沒想到那些狐妖打起了這裡的主意!不得已,我們也只好跟他們打起來。」
旁邊一隻豹妖嘆氣:「好不容易躲過仙道的追殺,躲進妖域卻又不得安生……」
赤闔見它沮喪,一大爪子拍過去:「嘆個鳥氣啊!等這事緩過了,咱們還不是照樣修行?現在有離契在,量那群狐妖也不敢再來騷擾!」
眾妖眼神發亮,一起看向離契,他們都曾親眼目睹離契那無於匹敵的妖力,有他在,別說是區區狐妖,就是現下勢力最大,妖力最強的金獅妖,亦無所懼!
可惜離契都沒有注意到他們殷切的視線,徑自沉思。
他本道帶了化靈玉便能破開法陣,可如今看來卻非這般簡單。雖說那首破法陣者為帝的說法荒誕不經,但其他大妖卻深信不疑,若他欲以化靈玉破陣,只怕會受到眾妖阻撓。即便能夠破得,也會馬上被群妖圍攻格殺當場。
赤闔等妖得不到回應,只得摸摸鼻子看向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