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風中浮現一抹黑色人形,竟是雙腿離地,漂浮半空,那人兩眼赤紅,指甲異長如鉤,邪魅如鬼叫人心寒。
反觀那七皇子從容自在,如此暴烈的旋風竟然未能將他的衣袍鼓動,鬢邊略有散落的長髮似在晚色柔風中輕輕飄動,袍袖亦只是稍稍揚起。
「你居然還未死?!」
那怪聲音陰森,絕非善類。
七皇子不語。
那怪又道:「你應該死了!六脈寸斷,肝膽盡碎,不可能再有活路!!」
「確實死了。」七皇子有節有禮,細細打量了眼前這怪,「害人性命,反累修為,你一介蠍妖,修得人身殊不容易,何必自尋死路?」
那怪大愕:「竟然看破我的真身!你不是七皇子!!你到底是誰?!」
七皇子單手結印,淡然道:「是誰有何重要?你害下凡人性命,如今遇到我,這百年修為,只有破去。」只見一道淡紫光芒從他手心溢位,始時如涓涓細水,漸漸卻彷彿洪水鋪瀉,捲入黑色旋風之中。
那怪也非常物,見狀立即嘶鳴一聲,黑色旋風隨即變得更加劇烈,房內一切皆被捲起碎裂成渣,只可惜那七皇子屹立在風中,淡淡的紫色光華包裹著他的身體,不動如山。蠍怪見此舉不行,又生一計,提手一甩,但見那手指鉤甲寒光逼來,他拼盡全身修為只為一擊,這五柄鉤甲破開紫氣,向那七皇子頭面襲來。
眼見此襲避無可避,蠍怪正自慶幸,卻赫然看到那五柄鉤甲停在半空,僅離七皇子面門不足半寸之地。再加細看,竟是一片光潔閃亮的冰晶擋在半空,攔下了致命鉤甲。
蠍怪正是驚愕,但覺忽然胸中烈痛難忍,低頭看去,竟是那盤旋紫氣已旋入體內,元丹之處如同結冰寒凍,不禁大驚失色。他練的是風屬妖法,本道對方若是寒冰之氣奈何不了他,不料此刻瞬間受制,足見己身修為與之相比,可喻天地。
身內妖氣盡瀉,蠍怪知道大勢已去,慌忙收了法術,跪倒地上:「小妖不知上仙厲害,如今知錯,求上仙饒過小妖性命!!」
七皇子冷眼看他,只見瀉去妖氣後的蠍怪匍匐地上,身後已現出原形伸出一條帶鉤蠍尾。
「饒你性命,讓你再來害人麼?」
「小妖不敢!小妖只是一時迷糊,受凡人疏擺,對七皇子下了蠍蠱,害其性命……如今得上仙教訓,小妖自然不會再度害人,當覓一仙山闢地潛心修煉,洗脫罪孽,望上仙成全!!」
見他不語,那蠍怪連忙道:「如若上仙不信,可散去我全身妖力,只要留我性命,小妖於願足以!!」
「饒你性命?」
那七皇子臉上無半分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惡,蠍怪自然也猜不到他的打算,只得連連磕頭求饒。突然,胸口處一陣破裂之痛,他驚恐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仍是面無表情的七皇子。
蠍怪體內的元丹被破得粉碎,黑色妖氣如漏氣般從他的體內飛瀉而出,不出片刻,只剩下一堆黑色衣袍散在地上。
七皇子彎下身,撥開衣袍,只見下面覆著一隻黑色油亮的大蠍子,已然僵硬死掉。
「你道求我饒你,卻為何不饒過那七皇子性命?若那七皇子不死,又怎會有我在此?只可說是天理迴圈,自有定數。」
這紫陽殿被蠍怪一陣作亂,已到處殘跡,七皇子環觀四周,不禁嘆息:「只怕這蠍妖一死,這始作俑者亦是作繭自縛。」
果然,不到第二天,皇城內出現靈怪事情。
七皇子之生母李貴妃暴斃房中,死時有無數蠍子在身邊徘徊不去,甚至有蠍子從她鼻腔嘴巴里爬出,異常駭人。皇帝無奈,只得命人放火焚燒李貴妃所居之殿,這一場大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
事後,死而復生的七皇子向皇帝辭行,欲廣遊天下。
其行被皇帝視為為母祈願,儘子之孝,遂準,並賜予王爺爵位以表其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