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戰火

諾德試著詢問這一切,可得到的卻是薩穆爾冷漠地回應。

「別問了,諾德,你不會想知道的。」

薩穆爾拔出了釘劍,銀亮的劍身上散發著冷徹的寒芒。

他們距離火光中的騷亂越來越近了,諾德只覺得不安,但薩穆爾能感受到空氣中溢散的侵蝕,它們帶著一種與血氣相似的氣味,不斷地擴散著,將每個吸入的人,都帶入癲狂的迷離之中。

「話說,諾德,你在聖堂騎士團中,是什麼職位?」

距離越來越近,薩穆爾突然問道。

「其他計程車兵與聖堂騎士們,可不會聽從我的指令,他們說不定都不知曉獵魔人的存在。」

「哦?這個啊。」

聽到這,諾德再次拿起了槍械,一手持槍,一手抽出騎士劍。

「我是千夫長。」

「千夫長?」

這一次反倒是薩穆爾愣住了,這個職位在聖堂騎士團中,僅次於那些大團長們,以及由教皇親自擔任的總團長,是能獨立率領部隊進行作戰的高階指揮官。

「很意外嗎?別太意外,如果你也能從那糟糕的一夜裡活下來,你說不定也能升到這個職位。」

諾德開起了奇怪的玩笑,然後策馬奔騰,高吼著,撞開了擁擠的人群。

「走吧!獵魔人!很多年前我便是和你們為敵,如今卻要你們並肩作戰!」

薩穆爾跟上了他,迎著狂風,對他問道。

「那你感覺如何?諾德!」

「很不錯,和失控的獵魔人比起來,我覺得這些怪物們各個和藹可親!」

歡呼中,紛亂的槍聲響起,鮮血四濺,屍體倒下,野獸的嘶吼與人群的哀鳴一同奏響著。

侵蝕的壓迫下,有一部分人終於難以維繫自己的理智,陷入了癲狂之中,內心的黑暗面被無限地放大,揮起武器攻擊著四周的市民,好在他們也僅僅是陷入瘋狂而已,還沒有異化成妖魔。

利劍與彈雨落下,將他們的身體輕易地打成了碎片。

以暴制暴很簡單,但想控制住擴散的恐懼,這顯然只能起到反作用,更何況,現在也沒有時間與精力,讓騎士們宣揚什麼愛與和平了。

「控制現場!不用手軟,不殺死他們,他們便會變成阻礙,反過來影響我們!」

薩穆爾冰冷地下令著,諾德也隨之高呼、開火。

諾德意外地配合著薩穆爾的指令,沒有多說任何廢話,大概是他曾與這些獵魔人交戰過,也可能是血與痛的教訓告訴他,這種對抗邪異的事,就應該交給專家們去處理。

「留下最低限量的人手維持秩序,剩下的人都跟我們走。」薩穆爾繼續說道。

「那這裡遲早會再次失控的。」諾德說。

「沒關係,人的本能就是求生,雖然殘忍了點,但他們還是會努力地逃命的,逃的離這裡越遠越好,這和我們的本意沒什麼區別。」

薩穆爾繼續說著。

「現在這裡已經出現了跡象,以侵蝕影響的範圍來看,妖魔會最先出現在臨靠七丘之所的位置,我們要提前增援到那裡!」

「妖魔」「侵蝕」這類詞彙在諾德聽來,就像獵魔人們之間的黑話,但作為聖堂騎士的他,他多少也從這些詞彙裡,感受到了其代表的黑暗意義。

這種時候需要的不是聖堂騎士,而是專業的獵魔人,諾德只需要跟著薩穆爾就好了。

「但為什麼只有你一個獵魔人!」

諾德追問道。

「我說了,諾德,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薩穆爾冷漠地回應著,諾德確實不該知道這些,哪怕是薩穆爾想告訴他,薩穆爾自己也沒有勇氣說這些。

他該說些什麼?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獵魔人都處於七丘之所之中,生死不明。

薩穆爾做不到,眼下的情景足夠讓人的內心動搖了,他不清楚知曉這一切後,諾德是否會像其他士兵一樣逃掉。

現在的諾德還有著利用的價值,薩穆爾需要他來好令著聖堂騎士們,儘可地控制著災難。

兩人言談間,陣陣火光亮起,從遙遠的地方升起,墜入夜空之中,點亮了大半的黑夜。

一枚又一枚訊號彈升起,環繞著七丘之所,將這座烈火焚燒的城市包圍。

「這是……」

薩穆爾顫聲著,一旁的諾德也完全愣住了,勉強地從嗓子中,把聲音擠出。

「軍團交戰了,駐守的軍團交戰了。」

這是戰爭的訊號,駐守在七丘之所外的聖堂騎士們與敵人交火了,而這也代表著妖魔衝破了封鎖的牢籠,脫離了聖城的包圍。

「神父……」

薩穆爾擔憂著,他很清楚安東尼的強硬,只要一息尚存,他們便絕不允許有任何一頭妖魔逃離,而現在開戰了,那麼聖城之中的獵魔人們呢?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一時的失神,讓薩穆爾渾然忘記了周遭的事物,所有的聲音與光芒都在遠去,隱約間他能聽到諾德在大喊什麼,下一刻世界天旋地轉了起來,疼痛後知後覺地傳來。

「你在發什麼呆!」

諾德大吼著,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來不及開槍了,只能提起騎士劍,硬生生地擋下了一擊,刺耳的鳴響間,薩穆爾的意識逐漸清醒了過來,看到了一旁面容猙獰的人群。

「異化……開始了。」

薩穆爾心情麻木著,他把一切想的還是太美好了,當侵蝕真的降臨時,一切只會變得更糟。

隨著訊號彈升入高空,熊熊戰火滲出了七丘之所,將臨靠的翡冷翠一同點燃。

「殺光他們!」

薩穆爾憤怒著,將憤怒填滿自己的胸腔,強硬地驅散恐懼,揮劍、砍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