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妻子最近回到舊敦靈,去看望朋友了,我本來今天是想去見她,試著挽回這段感情的。」布斯卡洛低頭說道。
奧斯卡猜的很對,緊接著他一巴掌拍在了布斯卡洛的禿頭上,把他精心打理的頭髮,打得亂糟糟的。
「那你進來喝酒!」
奧斯卡一副恨鐵不錯鋼的樣子。
「我這不合計,喝酒壯膽嗎?」
聽到這,奧斯卡更氣憤了,和自己猜的一樣,一模一樣,布斯卡洛這個蠢蛋的想法,真是太好猜了。
「越壯越慫?」
聽著奧斯卡的叫罵,布斯卡洛不說話,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說道。
「我忙於工作,疏忽了家庭,我妻子離開時,態度很強硬,我覺得或許不該死纏爛打……我倒不在乎什麼顏面,只希望不給她添什麼麻煩。」
「所以你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去?」
「大概吧。」
布斯卡洛望天,微紅的臉龐上,眼瞳清醒。
奧斯卡大概也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他也望了望天,舊敦靈的天幕陰鬱的不見日光,街頭紛紛亮起了光芒,緊接著被雨霧彌散開,就像夢境裡的異界。
這座城市裡還生活著很多普通人,他們對於接下來的風暴,毫不知情。
「快去吧,布斯卡洛,」奧斯卡突然說道,「時間不多了。」
「你說什麼?」
布斯卡洛看著身旁的酒鬼,能明顯地感受到,奧斯卡態度的轉變,之前他像極了狼狽的醉鬼,可現在卻像是深藏秘密的惡狼,等待著風暴的降臨。
「我說,快走吧,無論是緩和關係,還是說再見一面,總之快去吧,再躊躇下去,就沒有時間了。」
奧斯卡用力地舒展了一些身體,發出骨骼的鳴響,然後他一臉醉意地說道。
「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使命,現在我沒什麼束縛我的了,就算死在這裡也沒什麼,你不同,布斯卡洛,別留下什麼遺憾。」
布斯卡洛有些搞不懂奧斯卡在說些什麼,反正他也全當做酒後的瘋言瘋語了,畢竟他們已經喝了太多,桌子旁的瓶瓶罐罐,一個接著一個。
但他能確切地感受到奧斯卡的情緒,他拿著酒杯,倚靠在窗邊,神色裡充滿了憂鬱。
「你讓我想起洛倫佐,該說真不愧是你的學生呢,都是一副樣子。」
布斯卡洛突然說道。
看著造型怪異的奧斯卡,記憶裡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在努力地爬出,他試著回憶那個糟糕的臉龐,緊接著他又想起了更多。
他還記得那個糟糕的晚上,就是在這家酒館裡,布斯卡洛又遇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而且那個傢伙和這裡的老闆還很熟悉……
等一等!
布斯卡洛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的醉酒都清醒了大半。
「你說,這是你朋友家的店?」
「嗯哼。」
布斯卡洛猛地回頭,看了眼赫爾克里,又看向奧斯卡,話語顫顫悠悠地問道。
「不不不,等一等,你認識他!」
他的手指從奧斯卡的身上,劃到赫爾克里的身上。
「他又認識洛倫佐!」
大概酒精真的麻痺了他的意識,這時布斯卡洛才後知後覺地發覺這一切。
自己的醉酒一直被赫爾克里看在眼裡,誰知道他會不會對奧斯卡說這些……布斯卡洛不想讓朋友失望了,可他又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又與洛倫佐那個災星有關。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
「啊!得救了!」
卲良溪高呼著,在大雨之中,能找到熟悉的地方真幸運,雖然自己是個異鄉人,但打著霍爾莫斯先生的名號,多少也能有點面子。
這麼想著,卲良溪看向一旁,幾雙目光來回交錯。
「呦!卲良溪!」
奧斯卡打著招呼,在交接完築國者的身份後,他便沒有再參與淨除機關的行動之中,但在此之前,他還是和九夏這批來客見過面。
「呦!奧斯卡!」
卲良溪的頻道和奧斯卡很對位,對於這位曾經的築國者,她也抱有相同的敬意。
緊接著便是羅德與布斯卡洛,在之前的某個夜晚裡,也是在這裡,兩人見過面,不知為何,他們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神里讀到了相同的哀傷,明明是第二次見,就有種同為道友的感覺。
「赫爾克里!給這兩位朋友也上點酒,暖暖身子。」
奧斯卡對著吧檯後的赫爾克里喊道,赫爾克里罵道。
「這可都算在賬上的!」
嘴上這麼說,但他還是拿出了開了瓶酒,帶上兩個杯子,送到他們桌邊。
「不……你剛才說沒有時間了是吧?」
布斯卡洛的意識清醒了不少,也因這清醒,他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目光裡充滿了驚恐。
以他的經驗來看,只要和洛倫佐扯上關係,哪怕是和他的朋友們扯上關係,都是一件極度糟糕的事。
「嗯?我剛剛說什麼了?」
奧斯卡開始裝死,但被布斯卡洛一把抓住,他大聲道,帶著濃重的酒氣。
「你說沒時間了!」
他看向其他人,然後又看向窗外雨霧之中的舊敦靈。
「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布斯卡洛的神情僵硬著,奧斯卡之前的話在耳旁迴響著,那不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而是警告。
「別想騙我!我知道洛倫佐是個什麼樣的傢伙,和他在一起的,也只有一個又一個更大的麻煩!」
他現在就差吼出來了。
電流的沙沙聲響起,打破了這片寧靜,布斯卡洛看向聲音的源頭,卲良溪拿起通訊器,只見上面燈光閃爍,隨後在風雨中響起模糊的聲音。
「戰爭……開始了。」
這一瞬間,在座的各位都酒醒了,目光如炬,殺氣騰騰。
轉變如此巨大,讓布斯卡洛一時間愣在原地,卲良溪拔出隨身的武器,羅德也一副大敵當前的樣子,而在吧檯之後,赫爾克里直接操起槍械,將不同的武器堆滿了桌面。
向下看去,就連最不正經的奧斯卡也凝起心神,一臉的嚴肅。
「一場發生在舊敦靈之中的戰爭,一場本該無人知曉的秘密戰爭。」
奧斯卡扒開了布斯卡洛的手,拿起酒杯,將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
「慶幸吧,布斯卡洛,你將親眼見證這決定命運的一戰。」
隨著話語聲落下,街頭響起了刺耳的警報,雨勢變得越發劇烈,宛如有千把刀在轟擊著玻璃,狂風大作,躁響聲不斷,彷彿整個屋子都將在下一秒徹底破碎。
「我……我的妻子,他就在離著不遠的酒店裡,我要去找她!」
醉酒都未能令他壯膽,可現在他嚷嚷著,要衝出酒館,奧斯卡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他,布斯卡洛試著掙脫,可突然間他發現自己根本掰不動奧斯卡,沒想到這個醉鬼的手臂居然如此有力。
「噓,安靜,布斯卡洛。」
奧斯卡微笑,輕聲道。
「聽,它們在哀嚎。」
萬千的烏鴉掠過頭頂,為無序的開幕奏鳴著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