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不必在意。」
表面上左鎮故作鎮定,但實際上他和珀西瓦爾一樣困惑且驚恐,他可不記得自己有派蔡公抵達破碎穹頂,可以說這名蔡公是完全脫離自己指揮的,但這又與佚名們的信條相悖。
左鎮相信蔡公不會背叛自己,他們一定是受到了命令,可自己根本不記得釋出過這樣的命令……
珀西瓦爾猜到了什麼,左鎮也猜到了什麼,老道的他,與逆模因接觸了太久太久,故此一瞬間他便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自己下達了某些命令,而後自己又遺忘了這些。
想起自己將遭遇的強敵,左鎮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將這秘密在腦海裡隔離,但誰又能做到真的不去想呢?左鎮深呼吸,至少現在他能感到了些許的踏實,這場戰爭不止表面的這些,還有在陰影下蠕動的。
思緒終結。
「我本想自殺的,這樣就可以防止羅傑入侵我的大腦,但槍裡沒子彈了,就在這時洛倫佐抵達了戰場,而我也被救走,故事就到此結束了。」
「好的,感謝你帶來的情報。」左鎮起身。
「這算不上什麼情報。」
「對於我們而言已經夠多了。」
「接下來呢?」珀西瓦爾問,「我還能參戰嗎?」
「恐怕不能,」左鎮搖搖頭,否決道,「先不說你身體上的傷勢,你被羅傑侵蝕了,腦海裡留有他的信標,也就是說,他隨時都有可能入侵你,以你為跳板奇襲我們所有人。」
「你需要被隔離,和其他同樣被侵蝕的傷員隔離。」
這時護士走了進來,帶來珀西瓦爾需要的裝備,推車上放著聖銀製的防具,高文拿了起來,先是將冠冕戴在珀西瓦爾的頭上,緊接著是幾支弗洛德倫藥劑,然後拿起一把手槍,放在她的手旁。
「如果真的來不及,你知道該怎麼做。」
高文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帶上情感,珀西瓦爾看了眼手槍,又看了看高文,然後回答。
「嗯,我知道。」
她拿起手槍,放在自己的胸口處,感受著冰冷與死亡。
「別太擔心,羅傑的跳板有很多,甚至說他可能都不會利用跳板這種東西,你生還的可能還是很大的。」左鎮在一旁說道。
「我現在是該祈禱,羅傑不要選中我嗎?」
珀西瓦爾苦笑了一下。
左鎮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緊接著對兩人說道。
「珀西瓦爾,你不能在舊敦靈內久留,即使他不拿你當做跳板,你也有可能在他的召喚下,被異化成妖魔。」
「你要讓我去哪?」她問。
「怒濤之角軍港,那裡會是你們的隔離區,你們將被統一送往那裡,具體時間聽從安排。」左鎮說。
「看起來我要去後方養老了呢。」
珀西瓦爾故作輕鬆。
「如果這場戰爭能贏……不,哪怕贏了,我們想必也會損失慘重,你們這些人或許會是最後一批有生力量。」高文說。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珀西瓦爾勉強露出微笑。
左鎮嘆了口氣,他說道。
「你們兩個可以慢慢聊,我去看下洛倫佐。」
他說完便走出了房間,房間內只剩下了高文與珀西瓦爾,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連動作也沒有,這樣的平靜持續了很久,直到被一聲嘆息擊碎。
「加雷斯大概是……死了吧。」
珀西瓦爾喃喃自語著,腦海裡不斷地閃回著那最後的畫面。
「生活大概就是這樣荒誕,誰也想不到,那居然是我和他的最後一面。」
高文坐到珀西瓦爾的身邊,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聽珀西瓦爾又說道。
「那個傢伙,左鎮,現在你是聽從他的命令嗎?」
「算是吧,他和亞瑟是目前的指揮,保證在一方死後,仍有人能指揮著戰局,」高文繼續說道,「也因為這個原因,亞瑟大概是不能來看你了,其實我也不清楚現在他在哪。」
「我……」高文張口想說什麼,可話語卻憋在了嗓子裡,最後變成嘆息。
「別太喪氣,高文,」珀西瓦爾說道,目光柔和地看著他,「你是在苦惱什麼嗎?」
「嗯,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這樣的危機我們還是頭一次遇到,好像也沒有什麼重來的機會,這壓力可太大了,」高文看向了門外,左鎮離開的位置,「而且,我總是難以相信他。」
「誰?左鎮嗎?」
「不,是九夏佚名們,他們藏在陰影裡那麼久,然後又突然出現……無論怎麼樣,對於這些突然到來的傢伙,我總是難以放心,可眼下的局勢,又由不得我質疑,就連死牢也是如此。」
高文為此困擾著,每個人都是有著自由的意識,他們總是忍不住地去想,然後恐慌。
「相信他,高文。」
珀西瓦爾試著起身,她放下手槍,一把抓住高文的手,用力地握著,讓高文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量與溫暖。
「什麼?」
高文被珀西瓦爾這突然的動作弄的有些疑惑。
「加雷斯死前想到了什麼,但他沒來得及和我說。」
珀西瓦爾回憶著,然後她說道。
「但是他告訴我,讓我相信死牢,絕對且盲目地相信這一切。」
「我相信加雷斯,所以我覺得也可以相信這句話,你覺得呢?」珀西瓦爾看著高文的眼睛,高文難以移開,他停頓了很久,才僵硬地點點頭。
「絕對且盲目嗎……」
高文有些迷茫,他起身說道。
「我該走了。」
「說不定這也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高文。」
「萬一我就永遠地失去你這位好友呢?」珀西瓦爾說著重新拿起了手槍,「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失去了我。」
高文沉默,他向來是個冷漠的傢伙,所有的情緒都被藏了起來,少有展露的時候,他和珀西瓦爾深深地對視了一樣,正如當初珀西瓦爾和加雷斯一樣。
他們將對方的樣子牢牢記住,高文推開了門,走前學著珀西瓦爾剛剛的手勢,這是在破碎穹頂中,佚名死前對珀西瓦爾說的話。
【你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