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很虛弱,感覺昏迷了好幾天,具體怎麼從那個鬼地方活下來的,弗洛基沒有對我說,但他總在嘟囔什麼祭品之類的事。」
「他不但沒有殺了你,還救了你?」
洛倫佐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他盯著伯勞,作為一個偵探,他隱約地感覺到伯勞在隱瞞些什麼。
「是啊,很奇怪是吧。」
伯勞喃喃自語著,手不斷地撫摸著左輪金屬的表面,感受著其上的冷徹。
「弗洛基說他需要有人把這裡的事傳出去,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行動失敗了,他需要另一艘鐵甲船,讓更多的目光注視在這片海域之上。
我不太清楚弗洛基的自信到底是什麼,他就這麼救了我,讓我回到英爾維格。
故事結束了。」
船艙內的氣氛陷入漫長的平靜,在海浪的搖晃中誰也沒出聲,似乎還迷失在伯勞所講的故事之中。
「這就是全部了嗎?你沒隱瞞什麼吧?」洛倫佐問道。
「一些細枝末節的事,對於整個故事的走向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伯勞平靜地回覆道。
「不過這個事件還有一些後續,在梅林前往寂海時,梅林帶足了武器與彈藥,準備對弗洛基復仇,結果那個傢伙消失了,不清楚去了哪裡,時間緊迫,梅林也沒多做停留。他們根據我的情報成功深入了寂海,但途中也遭遇了妖魔和自然環境的磨難,最後好像只有寥寥數人活著歸來。」
「然後便是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作為此次行動的顧問,伯勞也覺得是時候為洛倫佐講解一下接下來的行程了。
「我們會在維京諸國暫時停留、進行物資補給,還有斯圖亞特家的貿易商談,然後……」
「然後去見造船人弗洛基,是嗎?」
洛倫佐搶先說道,從伯勞之前的諸多反應,他覺得自己猜對了。
伯勞一怔,然後無奈地說道。
「是的,我們得去見造船人弗洛基,不得不說他對於寂海的瞭解越超於我們,淨除機關內部一度懷疑,梅林之所以無功而返,就是沒有一個足夠了解寂海的領航員……畢竟他確實在那種情況下,帶著我活著離開了寂海。」
「你會殺了他嗎?我能感覺到你的恨意。」洛倫佐又問道。
「不會,工作和私人恩怨我分的很開,」伯勞回答,「在行動結束前,我會用命去保護他,在行動結束後,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槍殺了他,就這樣。」
「聽起來還不錯。」
這一點洛倫佐還是很信任伯勞的,現在他已經不是那個可笑的記錄者了,在歲月的侵擾下,伯勞已經變成了下城區的統治者,屠夫鳥伯勞。
「還有的就是,這一次我們的鐵甲船要比之前更加先進,使用著革新的燃料,更不要說還有那些就緒的原罪甲冑……還有你。」
伯勞振奮了許多,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的心底對於寂海也有著渴望,他想知道光軌的盡頭是什麼。
「我?」
「沒錯,經過這麼久的技術迭代,還有你這位獵魔人的加入,我們說不定可以直接橫推進寂海。」
伯勞把喪鐘拍在了桌子上,氣勢十足。
「曾經我們有的只是鐵甲與劍,面對邪異的未知只能被緊逼著後退,可現在不一樣了,希望的火焰熊熊燃燒,人類的理性與科技每進一步,愚昧與邪異便會後退一步,直到被我們徹底驅逐。」
「你想一路橫推過去?和無窮無盡的妖魔,還有那個尚不知曉是否存在的大蛇為敵?」
洛倫佐覺得伯勞瘋了,可他同樣也有著微微的……欣喜,洛倫佐快要被伯勞說動了。
「你以為我們攜帶這麼多武器來是為了什麼?」
伯勞眼瞳里布滿血絲,回憶裡的怒火與恨意重疊在了一起,他很少展現自己的心情,可現在毫無保留。
「我們這次的航行將決定世界的走向,女王的意思是……不擇手段、不計代價。」
藍翡翠適時地說道,言語間充滿了火藥味。
「這樣嗎?」
洛倫佐這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猛然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個什麼尋找希望的船隊,而是一支精銳的軍隊,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也不允許有任何東西阻礙他們,無論是妖魔,還是什麼大蛇。
暴雨傾注,風暴似乎是在追逐著晨輝挺進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風暴依舊在附近,彷彿船隻根本沒有移動過、一直停留在原地一樣。
「那麼今天先到此為止了,各位先去休息吧。」
洛倫佐起身,今天的故事聽的夠多了,該去做些別的事了。
推開艙門,冷冽的狂風撲面而來,令洛倫佐打消了出去逛逛的想法,這種情況下被捲入海中,哪怕他是獵魔人爬上來也有些費勁。
藍翡翠衝洛倫佐點點頭,她的話向來很少,不久後便消失在了走廊之中,接著是伯勞,他死死地握著那把左輪,正欲離去,卻被洛倫佐叫住。
「你這把槍也是在寂海里得到的?」
洛倫佐問道,通過故事與伯勞的反應來分析,他覺得這一切有所關聯。
「差不多吧……一個紀念品。」
被問到這些,伯勞顯得很緊張,就像小秘密被發現了一樣。
「你說隱瞞的故事與它有關?」洛倫佐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總是很敏銳。
「差不多吧,你很好奇嗎?」
洛倫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眼裡發著光,作為自己的老僱主,洛倫佐可太好奇伯勞的悲慘回憶了。
「還是算了吧,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陰暗的角落,藏著那些骯髒至極的東西。」
伯勞很乾脆地回絕了洛倫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