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佐點頭,然後不懷好意地看向了赫爾克里,而赫爾克里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大概他也想不到都這種情況了,自己居然還會被洛倫佐再賣一次。
這種心情很微妙,就像已經慘成這樣了,再慘能慘成啥樣呢?
赫爾克里還是太天真了。
女人拍了拍手,醫護人員推開門,她們推著一個小車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個籠子,只有一面是鐵絲網,剩下的都被封閉了起來,裡面漆黑模糊,看不清具體,但能從那不斷蠕動的影子可以知道,這裡面正關著一隻毛絲鼠。
「赫爾克里!」
「波洛!」
波洛的聲音響起,赫爾克里也興奮地回應著。
一人一鼠,四目淚汪汪,頗有那種節後重逢的心細感,遺憾的是這種相會的情景沒能持續太久,女人突然站了起來,她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手術刀,當著赫爾克里的面用力地刺向了籠子。
赫爾克里呆住了,能聽到鋼鐵相互交錯的聲響,在劇烈的銳音中能聽到毛絲鼠的悲鳴,隨後一切歸於寂靜。
波洛的聲音消失了。
「你他媽!」
赫爾克里暴怒了起來,他揮起拳頭便要砸向女人,但被洛倫佐緊緊地攔住了,獵魔人力大無窮,就像鉗子一樣控制住了赫爾克里,無力他怎麼掙扎,也無法前進半分。
「冷靜一下,赫爾克里。」洛倫佐說。
「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個王八蛋殺了波洛。」赫爾克里狂怒。
女人表現依舊平靜,她淡淡地說道。
「波洛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嗎?就是那個一代目,我剛剛殺死的是二代目,所以總會有三代目出現,取代它,不是嗎?
不,根本沒有什麼幾代目,自始至終波洛都是你自己,另一個你。」
「你說什麼!」
赫爾克里吼道。
這時女人讓開了身子,露出了後頭的籠子,只見那把手術刀插在了籠子的邊緣,根本沒有刺到毛絲鼠,而那隻毛絲鼠則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救命啊!赫爾克里!」
這時赫爾克里又能聽到波洛的聲音了,這讓他的憤怒微微緩和了些許。
「所以我猜它是在向你求助嗎?」
女人微笑,但這微笑在赫爾克里的眼中變得無比可怕,和那些妖魔無異。
「霍爾默斯先生。」
女人說著開啟了籠子,洛倫佐也識趣地放開了赫爾克里。
還不等毛絲鼠從籠子裡鑽出來,赫爾克里便衝了過去,把它撈出來,緊緊地抱住,生怕有誰再把它搶走。
「赫爾克里!」
「波洛!」
又是兩聲親切的叫喊,當然洛倫佐與女人只能聽到赫爾克里喊的那聲波洛,看到這裡洛倫佐都忍不住地捂住了眼睛,有種見證奇怪愛情的感覺。
但就像很多人的愛情那樣,剛開始很美好,但漸漸地就變了質。
赫爾克里親切地揉捏著波洛那舒適的皮毛,但很快他便發現這手感好像有些不對。
「波洛……」
赫爾克里疑惑地說道,而這時波洛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了,它似乎變回了一隻普通的毛絲鼠,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是老老實實地呆在赫爾克里的懷裡,也是在這時赫爾克里發現,這根本不是波洛,這是另一隻毛絲鼠。
「怎麼……回事?」
赫爾克里已經完全懵了,接連的情緒起伏,一時間讓他也有些難以思考現狀。
「看到了嗎?赫爾克里,毛絲鼠這種東西只是引導你‘波洛’那個意識出現的媒介而已,我‘殺死’毛絲鼠時,你主觀上判斷波洛死了,所以你聽不到它的聲音了,而當我向你展示毛絲鼠還活著時,你就又能聽到它的聲音了。
而現在,你意識到了眼前這隻毛絲鼠根本不是你的那隻,也因此波洛再一次地消失了。」
赫爾克里完全沉默了下來,在這真實的證據前,他無法再反駁什麼。
「你真的病了,但好訊息只要那隻毛絲鼠不出現在你眼前時,另一個意識就會繼續沉睡。」女人說。
「為什麼……會這樣?」
赫爾克里現在只能相信女人說的了,但對於自己這樣詭異的病症他還是有些無法相信。
「海難造就了這些?」
「恐怕不止如此,要知道正常人的精神分裂會很混亂,而且也沒有什麼超強記憶力的能力……你是極為特殊的一例。」
「你想說什麼?」赫爾克里問。
「這大概與妖魔有關。」
女人拿起病例翻了翻,在其上還夾著一張紙,是來自淨除機關的報告。
「你還記得你流落在哪了嗎?」
「記不清了,說起來也奇怪,我能清晰地記住一切,唯有那場海難很是模糊。」
赫爾克里平靜了下來,他回憶起了曾經,過往的故事是如此地清晰,除了那場海難,就像有未知的力量籠罩在了其上,將它原本的模樣扭曲成難以窺視的形狀。
這一次赫爾克里看起來是準備接受治療了,變得像洛倫佐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樣,沉著冷靜。
「是嗎?那麼我來說說吧,淨除機關調查了你的過去,也找到了你那時的航路,根據事故地點,以及你有可能流落的方向推斷,如果不出意外……你流落到了寂海之上,然後走著狗屎運又漂了出來。」
「寂海?」
赫爾克里的表情變了,也說不上是恐懼,還是興奮,總之很複雜,複雜到他一時間覺得自己的病症不那麼重要了。
「對,寂海,這麼來看,你至少跟死神擦肩而過了兩次。」
女人誇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