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複的歷史

洛倫佐推測著計劃的全貌,這和談的隊伍只是維京諸國的緩兵之計。

「可是假的也可以變成真的,到時候說不定就變成你們真的想和談,而我們就是你的投名狀呢?」

洛倫佐本不想現在發怒的,視線的餘光看到了伊芙,他開始覺得這件事越發離奇了起來。

菲尼克斯家可是光輝戰爭時期的功勳家族,比起洛倫佐的人頭,伊芙的人頭可是值錢的多,現在洛倫佐也有些想不明白了,為什麼亞瑟敢把伊芙派到這個任務之中,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伊芙簡直就是最佳的投名狀。

每個人都懷揣著不同的小心思,一開始洛倫佐就沒有相信過海博德,他是遊走在叢林裡的野獸,只有警惕才能活下去。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可在這壓抑之中,赫爾克里勉強恢復了些許,他呻吟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覺得有些尷尬。

「你們繼續。」

赫爾克里說著又倒了下去,他覺得自己醒來的時機不太對。

不再注意這個壞氣氛的傢伙,洛倫佐緊盯著海博德詢問道。

「我這個人疑心很重的,你最好想辦法說服我,比如把所有的事情講明白,而不是擠牙膏一樣。」

眼底升騰起了熊熊烈焰,這光芒很是微弱,只有與他對視的海博德能看到,一瞬間海博德就像看到了地獄般,憎惡的畫面在他的眼前飛逝。

侵蝕只維持了很短暫的時間,可就是這短暫的時間裡,海博德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停滯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存在。

「這就是獵魔人的力量嗎?」

海博德深呼吸了幾下,好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對,就像你說的那樣,伊瓦爾被藏了起來,我們只有商議和談,在簽下盟約贖回人質時,才是與伊瓦爾最近的時候。」

海博德繼續說著。

「我也清楚你的擔憂,確實,這很可能會導致假的變成真的,不過你不用擔心,在我們出發時,比約恩便已經代表冰海之王與維多利亞女王簽下盟約了,我們不會與他們聯合的。」

洛倫佐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也就是說他根本不需要來營救什麼伊瓦爾,在他出發時,盟約便已經簽訂了。

「我要知道事情的全貌,海博德。」

洛倫佐話語冰冷。

海博德猶豫了一下,但他也意識到了,在這幾天的接觸裡,他也大概地瞭解了洛倫佐是個什麼樣的人,說不定他不會殺自己,但他一定會跳船游回英爾維格,反正也剛開船沒多久,獵魔人的體力綽綽有餘。

當然最主要的,這個神經病真的能做出這種事。

「就像我說的那樣,假意簽下盟約,在交換人質時由你出動,這不止是一次營救,也是一次報復行動。」海博德說。

「那為什麼要選我?」洛倫佐問。

「因為唱詩班。」

「唱詩班?」洛倫佐對於這個宗教詞彙顯得很困惑。

「你知道正教嗎?」海博德又問。

洛倫佐點了點頭,讓他繼續說。

「高盧納洛的野心很大,在組建了萊茵同盟之後,他們開始宗教改革,扶持起了正教,可正教不止是表面的那樣。」

「另一個福音教會……所謂的唱詩班就是另一個獵魔教團,對嗎?」

回想起赫爾克里之前對自己說的,洛倫佐感覺這些破碎的資訊一瞬間都串聯在了一起,不知為何,有無名的怒火升起。

「沒錯,這才是最為主要的,你可以去看的提箱裡的檔案,那裡有亞瑟的給你的信,原本是準備在抵達高盧納洛後給你看的,但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警惕。」

海博德指了指提箱,這幾天的配合之下,伊芙越來越熟練了,她靠向提箱,把檔案翻了出來,找到了那封信。

「他寫了些什麼?」洛倫佐問。

「等一下。」

伊芙直接撕開了信封,閱讀起了內容。

「是亞瑟的筆跡……這是……」

伊芙就像看到了什麼令她驚恐的事一樣,她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洛……洛倫佐。」

她不敢念出其中的文字,好像語言是有魔力的,念出這些可怕的故事時,它們就會變成現實。

顫抖地遞過紙張,洛倫佐掃了一眼,與伊芙一樣,他的目光凝重了起來。

緩緩地鬆開了手,溫徹斯特摔在了地上。

「這也是為什麼不提前通知你的原因,亞瑟說以你的性格你根本不會在乎工作的這些,你會全副武裝地殺到高盧納洛,把這些正教趕盡殺絕,你會被憤怒支配,然後死在高盧納洛,這一次沒有人能救你。」

海博德向後走了幾步,揉了揉脖子,接著坐下。

「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不止是表面的這些,彌格耳帶來的不僅是信仰,還有力量,可以初步確定,勞倫斯的殘黨已經與高盧納洛聯合了起來,他們之所以扶持正教,是為了唱詩班的存在。」

維京人的神情顯得很失落,準確說是一種死氣,就像他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的一切只不過是走向墳墓的旅途而已。

「你應該清楚他們擁有的力量,不穩定的劣質秘血,批次的妖魔,組建起的萊茵同盟,即將打響的戰爭,這才是帷幕下的真實,」海博德說著笑了起來事到如今他也沒必要隱瞞什麼了,「說到底救伊瓦爾只是順便而已。」

洛倫佐的手一點點地用力,直到將那封信擰成一團,撕成碎屑,指甲切進了血肉之中,滴下了熾熱的血。

白焰升起,將碎屑燃燒成了灰燼。

「盟約將在瑪魯里港口簽下,而為了傳播正教,正教的教宗也將在那一天的同時冠上冠冕,起航的船隻將帶著他們的教義離開。」

海博德看向窗外,海平面的邊緣湧現了漆黑的鐵幕,緩慢地推移過來。暴風雨要來了。

「這才是工作的真正內容,我負責營救伊瓦爾,而你,洛倫佐·霍爾莫斯,你負責摧毀這潛在的威脅,去殺了他。

正教的教宗。」

洛倫佐不再出聲,他低垂著頭,站在了原地。

緩緩地張開手,其中已經佈滿了自己的鮮血,鮮血裡他看到了。

過往的歷史,不斷重複的歷史,不斷重複的輪迴。

「這樣的工作才有意思啊。」

洛倫佐低聲說道,他一臉平常的微笑,彷彿剛剛暴怒的並不是他,而是某個附著在他身上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