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遺民,因為歷史遺留原因,雖然他們生活在英爾維格的土地上,但實際我們和他們合不來,哪怕政策主張平等對待,但也總有人抱著仇恨的目光。」
這讓洛倫佐想起那個男爵,在一部分英爾維格人看來,欺壓遺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這種矛盾衝突之下,就給了很多不安分的人可乘之機。」
梅林講述著。
「這不是淨除機關負責的部分,我們只對抗妖魔,在這種方面有別的部門,但因為工作原因我們也瞭解到了很多,在近期南部的遺民們整合在了一起,其中的激進者成立了針對英爾維格的恐怖組織。」
「想必是那些高盧納洛人做的吧。」
洛倫佐說道,以遺民的社會地位,惡劣的經濟資源,他們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除非有人在背後幫助他們。
「也就是說,這幾個入侵者也是那個遺民恐怖組織的成員?」
梅林點點頭。
「沒錯,在南部他們發動了數次針對貴族的襲擊,這已經引起了我們的重視,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能摸到舊敦靈這裡。」
洛倫佐搖了搖頭,他糾正道。
「比起沒想到他們能抵達舊敦靈,真正令我們沒想到的是,他們與勞倫斯教長搭上了邊。」
「勞倫斯教長?」
梅林的神色一瞬間嚴肅了起來,他開始理解為什麼洛倫佐那麼冰冷了,這與勞倫斯教長有關。
「這與勞倫斯教長有關?」
在淨除機關內勞倫斯教長的威脅性十分高,甚至對策組為勞倫斯教長可能帶來的危害做出了數份預案。
「嗯。」
洛倫佐點頭,他說道。
「如果我的推斷沒錯,這一切都是勞倫斯教長在背後指使……他的目的是塞琉。」
「斯圖亞特小姐?他想做什麼?」
梅林也顯得十分困惑,如果勞倫斯教長進攻菲尼克斯家,他還能理解幾分,可現在他完全摸不清頭腦。
「我也不清楚,如果我清楚的話,我們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洛倫佐看待梅林的目光帶著十足的警惕,如果說勞倫斯教長能以侵蝕作為介質,隨意入侵他人的意志,那麼淨除機關的這些與妖魔作戰的人都有被入侵的可能。
也就是說勞倫斯教長隨時可能入侵過來,甚至說眼前的梅林或許就已經被入侵,現在與自己對話的是勞倫斯教長。
這是洛倫佐遭遇過最為棘手的敵人。
「比起勞倫斯教長,梅林另一個壞訊息是什麼?」
洛倫佐看著梅林那空洞的眼神,說實在已經沒有什麼壞訊息能觸動洛倫佐了。
「壞訊息是那兩人已經處於腦死亡的狀態了。」
梅林回答道。
「腦死亡?」
這對於洛倫佐而言是個新鮮的詞彙。
因為曾經福音教會的傳教,解剖屍體是一種瀆神的行為,這在當時大大阻礙了現代醫學的進步,洛倫佐記得在王立醫學院蹭課時,還有老師專門講了這一段的歷史。
為了探清人體的真相,在當時的時代環境下還誕生出了掘墓人這一職業,他們挖出剛剛下葬的死人,明碼標價,賣給醫院來推進解剖學的進步。
可即使是這樣,對於人腦的探索依舊少的可憐,這不僅僅需要屍體,有時還需要大量的活體實驗。
想起永動之泵的種種實驗條件,洛倫佐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們定義死亡的詞彙之一,這是在研究額前葉切除手術時發現的,當腦損傷過高時就會這樣。
重度昏迷,自主呼吸能力與腦幹反射消失。」
梅林試著用洛倫佐能明白的詞彙解釋著。
「在外力的作用下,肉體還可以健康的活著,但那也僅僅是一塊可以呼吸的肉塊了,體內的靈魂已經死了。」
「意識徹底湮滅。」
洛倫佐眼神微垂,思考著這個新知識。
意識湮滅……腦死亡……
那兩個入侵者在最後的時刻,那副猙獰可怕的模樣。
你好啊……
那嘶啞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洛倫佐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或許在那一刻那兩個人就已經死了,他們的腦海被徹底摧毀,於是新的意志步入其中,隔著遙遠的距離,用別人的軀體向自己問好。
勞倫斯教長。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神秘的變節者,他帶有聖盃,無論勞倫斯教長擁有什麼詭異的能力,洛倫佐都不會感到意外。
畢竟那是妖魔這個概念的源頭,一切的起點。
深呼吸,巨大的無力感之後,便是復仇的憤怒,它在熊熊燃燒,驅動著洛倫佐,令這個聖臨之夜的亡魂,繼續前進。
「所以,什麼情報也挖不出來了?」
「這倒不能,我們會調查他們是怎麼進入的舊敦靈,總會有些蛛絲馬跡留給我們,不過肯定會用很長的時間了。」
梅林對於淨除機關的執行力自信滿滿,可看向洛倫佐,這個獵魔人顯得更沉默了。
「那麼霍爾默斯先生,你可以為我解釋一下,這具體的情況嗎?遺民勞倫斯教長,還有斯圖亞特的繼承人,這一切是怎麼匯聚在一起的呢?」
洛倫佐抬起頭打量著梅林,他淡淡地說道。
「這會是個有些複雜的故事。」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消遣。」
梅林說著掀開了窗簾,透過縫隙看向馬車外的世界,龐大的工業區逐漸逼近,如同鋼鐵的叢林,只有他清楚他們現在即將抵達哪裡。
見此洛倫佐微微猶豫了一下,但在猶豫後他做出了決定,現在不是隱藏秘密的時候了,他問道。
「梅林你知道【間隙】嗎?」
神秘詭異的東西,它聯絡了每一個人。
或許眼前這位鍊金術大師能為自己解答什麼。
對此梅林搖了搖頭,這位神秘的鍊金術師緩緩說道。
「霍爾默斯先生,比起‘詞彙’,我倒希望你能為我形容一下那個所謂的【間隙】是什麼,畢竟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文化,狩獵妖魔的獵人,也有著不同的術語。」
梅林靠在椅背上,引導著洛倫佐,他是一個優秀的學者,神秘的學者。
「或許我清楚【間隙】是什麼,只是在我的知識裡,這個東西不被稱作【間隙】。」
「就像在某些瘋子的眼中,憎惡的怪物並不被稱作妖魔,他們視其為……神明。」
鍊金術師極具深意地說道,就像是在暗示什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