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奪右腕以下幼時被陸兼斬斷,他父親項沉沙請公輸氏為他做了一隻木質的機關假手接在腕上,帶上黑色手套後與真手一般無二,但只能做收握一類的簡單動作。他右手握著酒杯,懶洋洋地開口:「好啊,閻樓主與蔣兄商量好讓誰做這個倒霉鬼了嗎?」
蔣空用徵求意見的口氣問:「諸位覺得接天閣的梁最梁閣主怎麼樣?」
廳內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獨孤斐。
黃夢如性格膽小害羞,一向不愛開口說話,此時被驚道,不由開口道:「梁閣主?這,這怕是不妥吧……」
蔣空認真追問:「黃姑娘是覺得哪裡不妥當?」
黃夢如到山莊裡之後只和沈留梅說過話,其他人在她眼裡都是陌生人,此時被蔣空搭話,登時紅了臉,立刻抓住身邊沈留梅的袖子不再開口,沈留梅冷冷瞥了蔣空一眼。
眾人聽蔣空如此追問,幾乎要以為雪鷹派和接天閣是不是有什麼過節,但獨孤斐又一直神色如常。
公輸明野兩指一轉,筷子在指尖顛了一圈,向蔣空笑道:「你閉嘴吧,你這舌頭能說清楚什麼事,還是請教閻樓主,為何會選梁閣主?」
公輸氏子弟看姓楚的不順眼,楚睢也看所有姓公輸的都不順眼,聽公輸明野說話,立刻冷笑道:「選梁最久選梁最了,獨孤兄都沒說什麼,你們一個二個倒像火燒了茅房。」
公輸明野用看不懂事小鬼的眼神瞥了楚睢一眼,楚睢氣地差點摔杯子。
陳希風和陶仲商都沒說話,一個看著閻樓主,一個打量獨孤斐。
閻鍾羽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語氣聽來平靜和緩:「要試溯雲刀劍陣能不能殺陸崖主,試陣的人自然與陸崖主功力越接近越好,當世武功能與陸崖主比肩的人屈指可數,你我所知的不過周元樸周仙師、開封楚氏的楚汝行楚大俠、少林枯相禪師、歡喜宗的撥月宗主、接天閣梁最梁閣主;但周仙師、楚大俠、枯相禪師都是正道領袖,試陣要有成效自當全力以赴、生死相搏,怎可向諸位前輩動手?」
那就剩下撥月宗主與梁最,在座的人都知道撥月宗主被陶仲商與獨孤斐合力斬殺,那就只剩梁最閣主。
項奪一本正經地說:「選梁閣主也不好吧,我怕獨孤公子陣前倒戈,那我們大家不就都完了?」
陳希風聽得好笑,這個項奪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獨孤斐淡淡道:「大義當前,何談師徒,師父既然選擇與旦暮崖聯姻,連親生女兒都能往火坑裡推,更不指望他念及接天閣的同門,我身為接天閣首座弟子,怎能看接天閣基業聲名毀於一旦?而且陸崖主是陶兄的親生父親,項兄尚能與他合作,又怕什麼我陣前倒戈呢?」
項奪「嘿嘿」笑了兩聲,沒再接話。
陳希風親眼見過獨孤斐勸梁小茵不要逃婚,現在看他如此大義凜然地說出這番話,都要氣笑了。
閻鍾羽捏著手中的心,嘆了口氣,道:「還有第二件事,獨孤兄與陶兄合力斬殺撥月宗主後,歡喜宗群龍無首門派大亂,本是好事,旦暮崖卻趁虛而入收編歡喜宗,此次選定以梁閣主試陣,也是為了斬斷陸崖主臂膀啊。」
眾人面面相覷,沈留梅遲疑一陣,問:「用梁閣主試陣,也要有機會,總不能我們打上接天閣吧?」黃夢如拉著沈留梅的袖子連連點頭。
閻鍾羽笑問:「諸位難道忘記,洞庭武會之期已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