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娉婷而立,幾縷青絲自紗笠中飛出,她伸手將長髮攏回,梁小茵的指責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她安靜地站在船上,好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陳希風望著船上纖弱的身影,他沒有看見紗笠下的面容,卻篤定那張臉一定絕豔脫俗,雪白的紗簾讓他回憶起一抹雪白的裙裾,似乎有沁人心脾的淡香縈繞在鼻端,仔細去嗅又發現是錯覺,陳希風輕聲呢喃:「白孔雀……」
聶朱言問他:「公子說什麼白孔雀?」
陳希風回神,覺得自己這痴發得莫名其妙,怎麼忽然臆想起了人家姑娘的長相?他答道:「沒,沒什麼。」
兩人大刺刺地戳在凌雲棧道上,其他人不是睜眼瞎,都看見他們了。獨孤斐認識聶朱言,看見陳希風和聶朱言一道,大概猜到他們是夜航樓的觀察使,梁小茵認識陳希風,但現在哪有心情管他們?撥月瞧見聶朱言,也猜到陳希風是觀察使無心理會,她被梁小茵揭破身份,一時心中轉過數個念頭,以不變應萬變。
只有陶仲商,乍見陳希風,心情立刻變壞,但眼下正事要緊脫不開身,他只冷眼掃過棧道上不知死活的人,思索接下來的應對。
陳希風被陶仲商瞪習慣了,假裝沒看見,和聶朱言爬下棧道。
獨孤斐看著梁小茵,面上笑意不再微有怒色,他道:「師妹,你不是這樣的人,這樣做未免太難看了。」
梁小茵一愣,她指向陶仲商的劍尖低垂下來,說:「什麼,什麼這樣?」
獨孤斐看梁小茵的眼神既、惱怒又憐惜,慢慢道:「師妹對我的情誼我心裡明白,只是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親妹子看,我明白你不喜歡月娘,卻不該這樣冤枉她。」
陶仲商又與獨孤斐隱秘地對了個眼神,他玩味地看向梁小茵,心中竟有點可憐這位大小姐了。
陳希風和聶朱言剛剛站定,就看見這麼一齣。聶朱言精神為之一振,陳希風卻皺起眉,他和梁小茵見過一面,那個時候她羞怯地打聽心上人喜歡的是怎樣的女子,悵然地承認情敵的美麗,這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小姑娘,不該被這樣羞辱,如果梁小茵是從夜航樓得到訊息知道月娘就是撥月宗主,那麼梁小茵就沒有冤枉任何人。
陳希風再看船上的柔弱美人,如果這位真是紅譜第一撥月宗主,那就是陶仲商必須殺的人。
梁小茵氣地劍尖都在抖,她是喜歡獨孤斐,但還不至於因為嫉妒就去冤枉別人,原來大師兄就是這樣看她?梁小茵紅了眼圈,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問:「梁姑娘,你是怎麼知道那位姑娘是撥月宗主?」
梁小茵抬眼望去,是陳希風站在崖壁下,神情關切地問了她這句話,梁小茵被陳希風這麼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夜航樓的訊息還不能作準嗎?她感激地看了陳希風一眼。
陶仲商在旁邊冷眼瞧這二人,徹底坐實梁小茵移情別戀,他心中絕對沒有不快活,只是一點都不可憐梁小茵了。
梁小茵強壓怒氣對獨孤斐道:「我是從夜航樓買到的訊息,你不信我,也不信夜航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