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中的女子只是問一句意思意思,看陶仲商不答,張靜定還插了話,便直接從簾中擲出一張請帖,又說:「旦暮崖少主人陶仲商居黑譜第三十一位,紅譜第二十四位接天閣少主樑小茵發帖請閣下十月十一日於嘉定州大佛下一戰,敬候君至。」
燙金請柬飛掠而至,《奪日劍譜》經晏子翎的手已經回到接天閣,就算接天閣心還是有不甘想找他麻煩,也不該讓掌門的女兒來下戰帖,陶仲商覺得這份約戰簡直來得莫名其妙。他右手提到一揮,刀鞘將請帖原路拍回,冷淡地道:「無意赴約。」
請帖又回到轎中,轎中女子並不糾纏,四名灰衣人抬起轎子晃晃悠悠地蕩走了。陳希風這次忽然注意到,那四名人灰衣人只有腳尖點地,與之前在洱海時踏水而來的步法一模一樣。
旁邊的馬鍋頭聽陶仲商是旦暮崖的少主,嚇得臉都白了,忙叫商鋪老闆又取了一個又輕又小的布包戰戰兢兢地雙手奉給陶仲商,道:「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勿怪勿怪,這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個布包一看裡面裝的就是銀票。
陶仲商沉默了片刻,陳希風瞧見他眼底一片冰霜,馬鍋頭在這沉默中兩股戰戰、汗出如漿,陶仲商短促地笑了聲,將那小布包接過,道:「那就多謝美意。」
馬鍋頭明顯鬆了口氣,抹了把汗迅速退走。
張靜定在旁邊看得怒氣上湧,但不知道為什麼按捺下怒火,竭力溫和地向陶仲商道:「你明明已經拿了酬金,怎能再收人家的銀錢?」只是他心直口快,雖然語氣溫和內容聽起來還是像責問。
陶仲商沒好氣地問:「與道長何干?」
魏家的三名護衛已經圍在魏鈺身邊,緊張地看著陶仲商。
陳希風剛剛聽張道長確認陶仲商的名字心中就咯噔一下,現在看兩人嗆聲,忙道:「張道長,要是陶兄不收那些銀錢,旦暮崖名聲如此,馬鍋頭才會寢食難安。」
陶仲商皺眉道:「關——」陳希風自然而然地接話:「關我屁事,嗯嗯,我知道。」
陶仲商挑了下眉,這小少爺真是長進了。
張靜定聽陳希風一說,覺得也是這麼個道理,語氣更加緩和:「陶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張靜定武功高強,如無必要陶仲商不想和他動手,便點頭賣了這個面子。
魏鈺立刻抱住了張靜定,不肯讓張伯伯跟旦暮崖的人一起走,張靜定再三保證一定去魏府找他,他才依依不捨地鬆手,同意跟護衛回家。解決了這個小的,還有個烏斯藏少年多吉,多吉父母死得早,家裡窮的叮噹響為了生計才跟著馬幫跑貨,他十分仰慕張靜定想拜他為師,多吉心思多看出張靜定心軟,直接向馬鍋頭辭了工,對張道長說自己沒地方可去。
陶仲商冷眼旁觀張靜定被小鬼糾纏,不知怎地,忽然覺得張靜定有點熟悉,還不是曾經見過的面熟。
張靜定無意收徒,又不忍心多吉無家可歸,左右為難。還是魏鈺道:「哼,你想做我張伯伯的徒弟,你能不吃肉嗎?」
多吉撇嘴,說:「你騙我,我見過好多道士,他們吃肉。」魏鈺鄙視地說:「什麼都不知道,還想做張伯伯的徒弟,有些道士可以喝酒吃肉,但張伯伯他們要守戒律,不吃肉。」
多吉看魏鈺神情不似作偽,頓覺如遭雷殛,他雖然想學武功,但學好武功就是為了多多賺錢,買好多肉吃,如果不能吃肉,武功學來還有什麼用!
魏鈺看多吉神情可憐,這一路兩個小孩吵吵嚷嚷、嘰嘰喳喳,也有了交情,他戳了多吉一下,嘟嘟囔囔地說:「我爹也厲害,我,我可以叫他收你當徒弟,我們家能吃肉。」
多吉工也辭了,拜張道長為師也不可能了,當然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