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銅燈裡的燈芯「啪」地爆開,火光明明暗暗。薛蘿自袖中甩出一條長鞭,鞭尾直直擊向獨孤斐,獨孤斐身形不動,長劍一提迎上長鞭,劍鞘在掌心一轉脫出纏繞劍刃出鞘削向長鞭,薛蘿輕哼一聲,手腕輕輕一翻,那長鞭又蛇一般地纏回她的右臂。這一招交手平平無奇,兩人卻各掂出幾分對方這半年來對方的長進。薛芷把手中長劍抽出,對獨孤斐道:「請教了!」

陳希風看不懂幾人深淺,但看那九尺長鞭在薛蘿手中如臂指使便已暗暗讚歎。

塗方仇與獨孤斐同席,見薛蘿與獨孤斐已過了一招,忽然轉臉看向灑金童子,開口道:「四六,前輩六,我四。」

灑金童子微微一愣,隨即揚眉道:「塗兄弟這麼大方?」

塗方仇淡淡道:「前輩武功勝我一籌,理應如此。」

灑金童子想了想,笑嘻嘻地道:「有理有理,理應如此。」言罷,輕巧跳下薛蘿、薛芷這張桌子,對陶仲商道:「我與塗兄弟以二敵一,便把先機讓給陶兄,」言罷,做了個「請」的手勢,金燦燦的袖子一揮,卻是一把金光閃閃的暗器從袖中飛出射向陶仲商!任不平將陳希風、趙若明拉開安置在一旁,自己提劍去為獨孤斐助陣。

陶仲商早有準備,拔刀揮出,口中嘲道:「前輩太客氣。」只聽「叮叮叮」數聲,刀刃與暗器相撞,掉了一地牛毛針。塗方仇在灑金童子發出暗器的瞬間直衝而出,掌心銀光一閃利刃刺向陶仲商胸口,陶仲商向後急退,塗方仇右手一緊那短劍劍刃竟又向前一伸,刺上了陶仲商胸前衣料!縮劍縮劍,說的便是塗方仇這把可伸可縮的利刃。

陳希風看地心中一驚,陶仲商卻向後一仰避過,一腳踹向塗方仇小腹,兩人同時退出三步。灑金童子戴上一雙又厚又重金手套飛躥上前一拳擊向陶仲商,手套上鑄滿尖刺,刺上綠光閃閃必定餵了毒,陶仲商一刀砍在手套上,發出刺耳的「吱」的一聲,那拳套極重攜力極大,陶仲商竟被衝地退了兩步,一腳踹在大門旁的木柱上穩住身形。灑金童子一拳襲向他面門,塗方仇也一劍刺向他腰腹,陶仲商長刀扛下一劍,借力幾步蹬上木柱凌空一翻而出脫出戰圈,那金手套重重砸在木柱上,尖刺盡數扎入柱中。

灑金童子收回金手套,這副金手套起碼三十來斤,在他小小的手掌上卻輕若無物,塗方仇的縮劍一抖又縮成一柄短劍,二人圍向陶仲商,正欲再戰,客棧大門卻忽然被人一腳踹開!藍布棉簾被狂風捲起,店內燈火被盡數吹熄,來人站在門口背光而立,陳希風只能看見來人似乎頗為高大,手上好像提著一個……人?

店中一片黑暗,眾人都不再動作,不知來人是敵是友,小心防備。來人單手將店門關上,將手中所提之物扔在地上,發出重重一聲悶響。寒風被阻隔,那掌櫃戰戰兢兢地將自己櫃上的油燈點亮,又慢慢挪到廳內客人桌旁將燈火點起,點完一溜煙躲回櫃後。

大堂內又明亮起來,陳希風揉了揉眼下意識往地上看了一眼,便見一具看著三十多歲的男屍伏在地上,一身道袍頭道道冠,歪著頭臉正對著自己,容貌算得齊整,但此刻雙眼大睜、口鼻出血,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慘狀!陳希風駭了一跳,扶著牆向後跌了兩步。

陳希風不認得這具屍體是誰,大堂內自有人認識,任不平已喃喃道:「既濟道人。」

而來人一身灰袍,鬚髮灰白,身材高大,面上泛著青氣,容貌雖然衰老,氣度卻卓然不凡。陶仲商見了這老者,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灑金童子自現身以來,看著年紀小小卻一直以前輩自居,大堂內諸人也的確以前輩之禮待他。但此刻見了這地上屍首與這灰袍老者,灑金童子上前幾步面上漾出一個笑來,看起來真是極為稚氣可愛,他對這灰袍老者行了個禮,聲音十分清脆:「原來是方前輩,一路風雪,前輩請坐下喝杯燙酒歇息歇息。」

這老者看了灑金童子一眼,道:「不必,我為陶仲商而來。」

陳希風聽了這句,斷定了這老者也該是接下無量榜的十一人之一,只是無量榜中無人姓方啊?他略略一想便明白過來,地上的死道人是既濟道人,那十一人中不知真名身份的就只有昌都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