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葡萄也不是沒覺出她和邊城間有些不和諧,和其他情侶不一樣,至少和哥哥嫂子,還有肖然和鄒晨都不一樣。
她皺眉想著,像是安撫鄒晨又像是安慰自己:「邊城性格就那樣啊,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我主動,習慣了……再說他平時課多……」
鄒晨怒其不爭的抬手拍了拍小葡萄的腦袋:「我拜託你,不是隻有他一個研究生,你看看其他男生都是怎麼談戀愛的。」
小葡萄靜了下來,鄒晨又說:「你們平時見面的時候,他對你親熱嗎?比如牽手親吻。」
小葡萄心臟一沉,搖了搖頭。
他們見面的時候邊城幾乎從來不碰她,兩人就連走路也都隔得很遠,記得有次她主動牽他的手,只幾秒而已,他就作勢看時間把手抽了回去。
小葡萄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兒,鄒晨搖了搖頭:「你們就那一次之後,他沒再碰過你?」
是沒有,自那晚開房之後,他也從來沒有提過類似的要求。好像完全沒興趣一樣,和她呆在一起也只是說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鄒晨嘆了口氣,遲疑著,似是怕刺激到她,斟酌著語氣:「我感覺……他更像是在玩兒你。那晚他喝多了,是不是隻是玩玩而已。有些男人和女人做了,覺得沒意思就不會再繼續的。」
小葡萄心口一痛,不可思議的看著鄒晨。
她不相信邊城是那樣的人,他以前就是嘴壞一點,人品不至於惡劣到這種地步。
玩她……邊城不會的,也不至於。
小葡萄堅定的搖頭否決:「不會,邊城不是那樣的人。」
鄒晨翻了個白眼,語重心長的勸道:「花花公子臉上可不會刻上標誌,你還是小心點,多觀察觀察,說不定和你交往的時候,他還有別的人。」
小葡萄心頭好像就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又悶又堵。她還是不敢相信,或者說不願相信,邊城怎麼會是那種人,邊城小時候品學兼優,每年都是三好生。
還好第二天晚上邊城就給她打了電話,小葡萄看著手機上不停震動的邊城的名字,心跳有點亂。
邊城好像喝多了,小葡萄過去的時候他身邊還有幾個男生,都是一副精英打扮,可是她一個也不認識。
邊城的圈子,她其實很陌生。
小葡萄低頭看了眼格格不入的自己。她出來的急,針織外套下還穿著家居服,頭髮也鬆鬆垮垮的挽著髻,她略微不自在的走過去,微笑著和幾個人打招呼:「嗨。」
幾個男人都嘴角噙著古怪的笑,略微頷首:「久仰。」
小葡萄情不自禁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幾個人的目光有些奇怪。
邊城英俊的五官被酒吧瀲灩的光影襯得深邃迷人,他嘴角噙著笑,抬手示意她過去。
小葡萄剛剛走過去就被他抱在了腿上,她瞪大眼看著他,他只是笑著,溫柔的撫了撫她的碎髮:「這麼著急,也不打扮一下。」
小葡萄聞著他渾身的酒氣,不由嗔怪道:「怎麼喝這麼多,我急著找你,哪裡還記得化妝。」
邊城滿意的低頭親了她一口,小葡萄滿臉通紅的偎進他懷裡。
「你現在……這麼喜歡我?」
邊城忽然醉意迷濛的問了一句,小葡萄專注的看向他。他的表情沉靜淡然,沒有喜悅也沒有甜蜜,似乎還隱隱有些煩躁。
小葡萄後知後覺的點頭,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說:「你不喜歡我嗎?」
邊城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親吻著她柔軟的唇肉,大手覆在她腰側摩挲著,將她緊緊箍在自己懷裡。
「薄慕夏——」他似是欲言又止,看著她迷茫的大眼,眉心微蹙又狠狠閉上眼,「沒事。」
小葡萄就攙著邊城離開。他忽然摟著她低聲呢喃一句:「車還在停車場。」
小葡萄愣愣的看著他,很久才問:「誰的車?」
邊城許是喝多了,腦子昏昏沉沉的,未加思索就脫口而出:「我的,你來開,鑰匙在我口袋裡。」
小葡萄拿著那把車鑰匙,怔怔看著。
身上還掛著一個又沉又重的男人,她微微踉蹌一下,不小心還崴了下腳,可是腳腕處卻一點兒痛也感覺不到,只被內心深處那尖銳的刺痛戳的渾身難受。
他有車,而且看那車的外觀買了挺久了。
她上車之後還看到了掛在前面的那個水晶風鈴,那一看便是女孩子送的東西,可惜,依舊不是她送的。
小葡萄攥著方向盤,手背繃得青筋暴現,她忍耐著不想在他不清醒的時候和他爭吵,那一句句質問都忍得她胸口鬱氣難平。
他有車,那為什麼不送她?他有車,又為什麼每次都藉口太忙趕不及過來找她。
有些東西,瞬間就好像抽絲剝繭一樣越來越清楚。她知道他或許不像自己愛得那麼深,也知道他性格內斂,不懂表達自己的情感。
可是她還是鬧不明白,他那麼急迫的佔有自己,卻又變得不聞不問不溫不火。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真的只是玩玩?
可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他這麼恨呢。
小葡萄難受的趴在方向盤上,光線晦暗的停車場空無一人,只剩下一輛輛冰冷的黑洞洞的鐵皮四輪工具將她包圍的窒悶難當。
身邊的男人忽然抬手覆住她的後腦,那手心溫熱滾燙,似是帶著無盡的溫暖。可是隻有她清楚,這溫暖……隨時都有變成砒霜的可能。
小葡萄猛然抬起頭,雙眼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