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不敢回頭看薄槿晏的表情,薄槿晏佔有慾有多強她最清楚,而且她真的無從解釋,要告訴他那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嗎?
還有那些仇恨,她不想把薄槿晏扯進來,母親的仇她必須親手報!
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聽不出喜怒,平淡無瀾,薄槿晏剪短幹煉的四個字:「我相信她。」
夏眠一怔,肩膀上那隻滾燙的大手握得她肩膀很緊,他面上沒有任何波動,可是心底怕是早就怒氣滔天。
石唯一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最後失笑搖頭:「你瘋了,她……值得嗎?」
薄槿晏沒有回答,值不值得,他自己清楚就夠了。
薄槿晏半擁著夏眠往外走,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夏眠心裡惴惴地,這個男人的脾性她早就摸清了,越不說話只能證明他愈加不高興。
到了門口,夏眠小心的觀察著他的臉色,低聲說:「我收工就回去。」
薄槿晏不說話,只低垂著眼晦暗不明的睨著她,夏眠知道他不高興了,不說是因為想等她主動解釋。
於是夏眠儘量討好的摟住他的頸項,溫聲哄道:「既然你說信我,就不要亂想,我沒有做壞事。」
薄槿晏捏住她的腰,危險的眯了眯眼,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下:「我還不至於自卑到和一個老頭子爭風吃醋。」
夏眠這才露出輕鬆的笑,可是還未等她開口,薄槿晏又面無表情的加了句:「我去換房間,把你的退了。」
夏眠臉上的笑意僵住,他說是相信自己,可是這又是什麼意思?
下午的拍攝進度很快,夏眠只有很少的幾個鏡頭,臺詞也不多,拍完之後就去卸妝準備回酒店。可是石唯一忽然又跟了過來,夏眠真是頭疼欲裂,從化妝鏡中嚴肅看著她:「你不覺得無聊嗎?只有他只會更討厭你。」
石唯一臉上淨是厭惡,好像在看一件廉價低等商品:「你以為我是因為槿晏才一直針對你嗎?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要和他在一起,為什麼還和我爸曖昧不清,他的年紀都可以做你爸了!」
夏眠手裡的卸妝棉被她用力揉成一團,陰狠的眸光轉瞬即逝,她恬靜的笑出聲,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對不起,我從小沒有父親,爸爸這個詞……太陌生。」
石唯一冷漠的斜睨著她,看她的表情越發刺眼:「那你是承認想腳踏兩條船了,夏眠,你到底想要什麼?」
夏眠狀似認真的撐著下顎想了想,最後攤手:「抱歉,我也不知道。」
石唯一氣憤的將拳頭攥得死緊,恨不能再衝上去撕破她偽善的面目,她怎麼都想不明白夏眠到底要做什麼,及不鬆開薄槿晏的手,又要和石銳凱曖昧,真是下賤。
夏眠微微瞥了眼石唯一鄙棄的神情,臉上掛著淺淺笑意,心裡卻空蕩蕩的好像不住有寒風往裡灌一般。
她也沒料到會在這遇到石銳凱,石銳凱會避開石唯一堅持和她一起用餐更是始料未及的,她只是想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但是別的……她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就算石銳凱認不出她,她心裡還是明鏡兒似的,血緣無法更改,她再恨他也不可能為了報仇做出什麼違背倫常之事。
石銳凱親近她的時候她也有些後怕,真當石銳凱是色心又起,可是很奇怪,石銳凱只是單純的和她見面,說的話也不多,偶爾就沉默的注視著她。
夏眠忍不住會想,他在看什麼?
石銳凱說過她像葉珣,她死去的可憐的母親,那麼石銳凱是緬懷亡妻嗎?
用餐之後石銳凱喝的有點多,他堅持要送夏眠回房,夏眠拗不過他,最後同意了。
她也很害怕,喝醉的男人是不能用任何理智來衡量的,所以到了房間門口就委婉的謝絕了,石銳凱或許真的是喝多了,在門口和她僵持了許久,說了很多夏眠聽不懂的話。
但是內容她再熟悉不過,石銳凱說起了葉珣,說起了葉子。
夏眠冷漠的聽著,都快要記不起自己還有這麼個名字了。
走廊人或許會有劇組的工作人員路過,夏眠提醒了石銳凱好幾次,可是最後讓她驚愕的是,石銳凱竟然眼眶泛紅的撐著門框,對著夏眠說「對不起」。
後來他跟著夏眠進屋,坐在沙發上說了許多話,他英挺的五官沾染了似醉非醉的疲態,捂住額頭有一句每一句的絮叨著。
他雖然醉了,但應該還有很強的危機意識,所以他沒有說自己是怎麼害死妻兒的,只是不住感嘆當初葉將軍是怎麼看重他,他又是怎麼追的葉珣。
夏眠很小的時候就看著石銳凱和葉珣恩恩愛愛的假象,所以在她有限的記憶裡,總是覺得石銳凱是真愛葉珣的。
雖然她常常看到媽媽對著那條鉑金項鍊走神,但是她知道媽媽對石銳凱很好,什麼事情都最先考慮他,也從來沒有歧視過他的出身。
她記得石銳凱一直對葉珣很好啊,身邊的叔叔阿姨都說他們是模範夫妻,可是為什麼事情會在一夜之間發生了劇變呢?
夏眠坐在單人沙發上,試圖套石銳凱的話,可是石銳凱很警惕,他保持沉默,很長時間的沉默。
夏眠想起和他有限的幾次接觸,都是聽著他懷念葉珣的好,說起葉子也會流露出心痛的神情。
夏眠覺得石銳凱就好像在給自己洗腦一樣,她有時候都會恍惚相信這男人是真的愛葉珣,愛到了極點。
夏眠知道石銳凱和袁宛靈結婚之後也沒有很安分,他那麼辛苦、處心積慮才和初戀情人修的白頭,卻沒有理所當然的相愛相協,石銳凱在外面的依舊沒有消停過。
或許是他的本性使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