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楠把頭搖成撥浪鼓:「媽媽說不衛生,他們用的油好髒。」
薄槿晏眉心蹙得更深,忽然起身,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的看著孩子,作出最後決策:「我家有保姆。」
亦楠:「……」
薄槿晏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會做飯的,等夏眠走了才知道帶孩子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以前他一個人吃飯可以隨意打發,現在有了孩子,確實該考慮孩子的健康問題。
於是兩人一起回了薄槿晏的住的地方,他在路上就給家政打了電話,阿姨特意準備了很多適合孩子吃的營養餐。
兩人吃完飯,亦楠揉著鼓鼓的小肚子,四處打量著他的屋子,還好奇的往臥室跑:「爸爸,你家好大。」
薄槿晏正準備卻逮小傢伙,正好助理打來電話,他站在窗前和他聊了幾句,把公事處理完,發現小傢伙竟然半天沒出聲了,而且屋子裡靜的出奇。
「亦楠?」
薄槿晏喊了一聲,準備往臥室走,孰料這時候門鈴又響了,他只得先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表情有些冷。
石唯一蒼白的臉上,大眼失神的看著他。男人臉上森然的寒意讓她空茫的內心沉得更加徹底,小心開口:「槿晏哥哥。」
「有事?」薄槿晏沒有讓她進屋的意思,高大的身軀立在門口巋然不動。
石唯一咬住嘴唇,眼眶紅得厲害,聲音都在發抖:「我們談談好嗎?你不能這麼對我。」
薄槿晏清冷的面容始終沒有一絲動容,語氣平淡:「我們的事,是你母親和我母親向媒體單方面宣佈的。」
他一直處於被動的局面,石唯一生性熱情樂觀,對於他的拒絕總將其視為是他性格所致的冷然。
雖然如此,面對石唯一他還是不禁有些內疚,他的確耽誤了石唯一五年,女孩子最美好的時光,他怎麼都補償不了了。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示軟,不能再給她一點念想。
石唯一用力閉了閉眼,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握著,嘴唇都失了血色:「可是我們從小就認識,你……我不信你對我沒一點感情。夏眠是個騙子,你怎麼可能喜歡她?」
薄槿晏眼神突變,黝黑的眼裡覆了一層寒冰:「不準這麼說她。「
石唯一臉色更加難看,站在門口臉上充斥著憤怒。
薄槿晏擔心亦楠在屋裡的情況,不想和她僵持太久,抬手覆上門板:「唯一,我們不適合。」
石唯一潸然淚下,上前一步就伸手環住他的腰身,濡溼的眼淚將他潔白的襯衫前襟染溼一片:「我不想和你分開,夏眠到現在還和我爸糾纏不清,你知道嗎?他們一直有聯絡。」
石唯一說著就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慌亂的翻找著手機裡的簡訊:「我給你看,她和我爸發的簡訊。」
薄槿晏拳頭倏地攥緊,另一隻手不容抗拒的將她推離開自己些許:「唯一,不需要。」
石唯一不可思議的抬起頭,薄槿晏認真的看著她,卻沒有再往下說。
石唯一伸出手,想再次觸碰他,手卻堪堪停在離他極近的地方,這個男人冷漠的面貌她見過無數次,可是現在才發現他的冷是發自肺腑的。
他的溫柔,只屬於那個女人。
無論她在別人心裡是多不堪的面目,在他心裡卻無人能及……
石唯一隻覺得諷刺,明明這一切都該屬於她,卻被一個小偷騙子竊了去。
她不住的流淚,緩緩搖頭:「我不相信,我不信會輸給夏眠那樣的女人」
薄槿晏沉默的看著她,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亦楠小小的身影從薄槿晏旁邊鑽了出來,站在兩人中間仰著小臉憤怒的看著石唯一。
「不許說媽媽壞話!就是漂亮阿姨也不可以!」
石唯一驚愕於孩子口中的稱呼,目光再駐足在孩子手中的東西時更加愕然。那是一本相簿,裡面的主人公卻只有一人。
那人她再熟悉不過,即使只是青澀的少女模樣她依舊能辨出正是夏眠。可是讓她意外的是拍照的時間,那上面的夏眠儼然只是十一二歲的模樣!
石唯一記得很清楚,夏眠到薄家的時候,已經十五歲。
她毫無理智的奪過孩子手中的相簿,胡亂翻看起來,越看越是不寒而慄,裡面全都是夏眠,而且拍攝的角度顯然都是偷拍的。
她顫抖著手翻過其中一張照片的背後,上面好像日記一樣,記錄下了女孩一天的遭遇……
石唯一呆怔住,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情況。
難道薄槿晏早就認識夏眠?
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橫空伸了過來,他拿過相簿,小心的收進手裡,慢慢抬頭看著已經完全失了神思的石唯一。
「這是……」石唯一低啞的問出口,她甚至沒指望薄槿晏會回答自己。
誰知薄槿晏卻很清晰的、一字字告訴她:「我見夏眠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夏眠,我很早就認識她。認識真正的夏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