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夏眠想薄槿晏恨自己是對的,那幾年的時光他真的也曾對她極盡寵溺,後來更是幾乎要給她整個世界的寵愛。

任誰將真心掏出來,最後被揉碎了,恐怕都不只是他那般憤怒和猙獰吧?

夏眠嘆了口氣,自從和薄槿晏重逢之後,愈發容易記起過去的事了。

她從床上起身,厚重的窗簾外隱約有了這個城市固有的喧囂,她穿著長至腳面的絲質睡裙走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這時候門鈴響了起來,她以為是泳兒,可是想了想上午好像沒有工作。

等看到門外的人時她微微有些驚訝,那一大一小瞪著黑黝黝的眼一起看著她,似乎很不滿她臉上出現的表情。

夏眠不自覺笑出聲,俯身把揹著書包的小傢伙抱了起來。

幼童臉上露出天真的笑意,伸出肉呼呼的胳膊回抱住她。夏眠朝他白淨的臉上親了一口才說:「寶貝要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亦楠彎著眼眸看門口的男人:「爸爸說要給你一個驚喜。」

夏眠抿著笑,偏頭看一旁高大的男人,深邃的眉眼英氣逼人,額頭上沾染了淺淺的汗意,顯然是被小傢伙折騰了一路,這時候微蹙著眉心表情不耐的盯著自己。

夏眠對他揚了揚眉,揶揄道:「確實很驚喜,我到現在還覺得是做夢呢,寶貝快掐我一下。」

亦楠撅著嘴搖頭,乖巧的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亦楠不捨得。」

夏眠抱著孩子瘦小的身體會心的笑起來,整晚的抑鬱都一掃而空。

漠北抬手拍了下亦楠的小腦袋,說:「兒子去給爸爸倒杯水,爸爸揹你一路渴死了。」

亦楠就蹭著小身板從夏眠身上下來,熟稔的衝廚房跑了進去,嘴裡還不忘喊了一聲:「馬上就來。」

夏眠看著孩子跑遠,這才側身往裡走,臉上是高深莫測的笑:「你不會真是帶亦楠來看我的吧?」

她走了幾步才發現身後的男人沒有馬上回答,待她回頭看去才發現他臉色不好看,異常嚴肅的睨著自己。

漠北往沙發上一坐,高大的身軀佔了三人沙發一大半,他微微抬頭看著夏:「泳兒要不告訴我,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說被綁架的事兒?」

夏眠的心狠狠一沉,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掩飾性的喝了口水,然後才踟躕著小聲說:「其實……沒什麼,都過去了。」

現在被拆穿了,薄槿晏應該沒那麼無聊繼續綁架她了吧?

漠北一直看著她,英俊的臉上淨是擔憂之色,片刻後忽然毫無徵兆的開口:「是不是和他有關?」

夏眠一愣,明白他口中的「他」正是指薄槿晏,下意識搖頭:「沒有,真的都過去了,你別擔心。」

漠北看出她不願多說,這麼些年他早就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來分辨這個女人的內心了,於是解開西服的扣子,閒散的將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明智的轉移話題:「你前天見石銳凱,情況怎麼樣?」

夏眠的表情陡然就變得冷漠沒有溫度,嘴角隱隱帶著嘲弄:「一週之內可以搞定,不過要拿到想要的東西可能有點難,他沒那麼容易相信別人。」

漠北十指交握,抵住下顎微微抬起下巴:「我這邊進展很順利,輝煌建築的資料我都準備好了,已經發你郵箱了,總之你小心一點。」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別太勉強。」

夏眠點了點頭,兩人靜默半晌,夏眠還是沒能忍住問出口:「你怎麼會那麼清楚輝煌建築的事情,石銳凱就算和他們暗中來往也不會輕易落下把柄的。」

漠北幽深的視線沉沉落在夏眠素淨的面盤上,忽然低笑出聲:「你放心,這世界上誰都可能背叛你,唯獨我不會。」

夏眠被他那麼複雜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

這時候亦楠小心翼翼的端著杯水走了出來,黑黝黝的眼睛一直盯著水杯,生怕灑出來。

漠北嘴角一勾,連忙起身接了過來:「小祖宗,你不能少倒點嗎?要是燙著了回去程媽會掐死我的。」

亦楠不太高興的靠在夏眠身上:「老爸好難伺候,喝了人家倒的水都不說謝謝。」

夏眠挑起眉,玩味的看著被噎住的男人:「聽到沒,快點說謝謝。」

漠北故作兇狠的瞪著亦楠:「臭小子,白疼你了,就知道幫著你媽欺負我!」

夏眠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剛想再說點什麼門鈴又響了,她估摸著該是泳兒來了,於是準確起身去開門。

亦楠卻自告奮勇的舉起小胳膊:「我去我去,我已經能夠到門鎖啦。」

夏眠笑看著他,微笑頷首:「好啊,看看寶貝長高了沒有。」

亦楠跑過去,踮著腳尖奮力的擰開門鎖,看到門外的人時好奇的仰著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