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薄槿晏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眉眼間沒有慍怒的神色,只是整個人全身都是難以言喻的寒意,熠黑的眸子灼灼盯著衛芹。

衛芹以為他會向五年前一樣,然而……

「我吃飽了,」薄槿晏雙手插兜緩緩站起身,斂下眉眼,「你們慢用。」

薄槿晏轉身的瞬間臉色驟變,口袋裡的手指緊緊的蜷了起來,他最討厭他們一遍遍在他面前提那個女人,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夏眠接下來幾天倒是安心的在忙自己的工作,還不忘安慰明顯緊張過度的關遲:「你放心,我有預感,他最近一段時間不會再找我。」

關遲無語的翻白眼:「你還學過犯罪心理學?綁架你的八成就是你哪個影迷,瘋狂又變態的愛慕你。」

夏眠被他說得渾身泛起寒意,腦子裡瞬間浮現無數重口味電影橋段,再聯想到自己每次被他舔……一些難以啟齒的部位,頓時覺得關遲真相了!

那本來就是個變態!

泳兒看夏眠被嚇到臉色發白,毫不客氣的就拿手裡的硬皮筆記本拍在了關遲腦袋上:「那你倒是去把那個變態給抓起來啊,這點本事都沒有還做刑偵隊長,趁早滾回家吃自己吧。」

關遲又亮又沉的眸子死死瞪著這小助理,整齊的牙齒吱吱作響:「你!」

泳兒不屑的揚了揚眉,眼角都不抬一下:「我怎麼?沒想到你不只破案沒本事,連被人辱罵還嘴的能力都沒有,虧得我們每年交那麼多稅。」

夏眠清晰的看到關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來,觸目驚心的就跟隨時要爆裂一樣,她急忙在中間調和著:「關隊,你不是要我的行程表嗎?泳兒——」

她不斷的使眼色,誰知道泳兒隨手拿起一旁的行程表輕飄飄的扔給關遲:「連我們這種小明星的行程表都弄不到,你到底是怎麼混到今天的位置的?太令人懷疑了。」

關遲的怒火難以遏制的爆發了,手指都快懟到泳兒鼻樑上:「老子不和同性一般見識。」

泳兒的眼睛馬上就鼓了起來,夏眠急忙把關遲推了出去:「關隊你快去忙吧,我一會還要錄影呢。」

關遲緩了緩勁兒,壓過那陣被泳兒氣到跳腳毫無形象的怒氣,手指翻看著夏眠的行程表,看到其中一條時略微有些驚愕:「……你晚上要去參加石廳長的壽宴?」

夏眠睫毛裔動,輕盈的笑出聲:「對啊,很奇怪嗎?」

關遲搖了搖頭,修長的手指抵了抵眉心:「只是那種場合,更要小心一點,到時候我們就在門口看著,你自己注意。」

夏眠彎起唇角:「辛苦了。」

夏眠其實一點也不擔心,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那個人這段時間都不會再找自己,如果說他瘋狂的迷戀自己,夏眠又覺得不像。如果瘋狂的迷戀不該是禁錮,甚至做出更不齒的事情來嗎?

可是那個人,顯然只是想觸碰她,或者說,想見見她而已。

夏眠撐著額頭晃走滿腦子的奇怪神思,轉身走回了錄影棚,想到晚上石銳凱的壽宴,她還真是倍感期待——

石銳凱今年已經五十四了,可是整個人保養的非常好。

一身灰色西服挺拔熨帖,襯得他更加英氣勃發,相比之下他身邊的妻子袁宛靈就要遜色許多,其實細看之下還是能看出她年輕時的風姿綽影,可惜歲月是把無情的雙刃劍,顯然在這對夫妻身上留下的痕跡有失公允。

夏眠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摩挲著酒杯的冰涼杯壁,目光在石銳凱身上來回轉悠,臉上有高深莫測的笑意。

石銳凱也注意到了角落那個穿紫色長裙的小明星,他大抵有點印象。好像是個拍廣告的,最近出鏡率很高。

他握著酒杯輕輕晃動裡面的紅色液體,目光一寸寸滑過女人白淨的臉盤,起伏纖柔的軀體,最後對著夏眠隔空舉了舉杯。

這所有的舉動都被不遠處的石唯一看得仔仔細細,她一張小臉氣到漲紅,坐在那裡悶不吭聲將唇肉咬得充血。

夏眠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被石唯一攔住了,她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從石唯一和那個男人進場開始,她就覺得後背發涼。

看著石唯一臉上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嫌惡,夏眠臉上笑意更深,踩著細跟涼鞋慢慢走過去。

兩人站在走廊的陰影裡互相看著彼此,石唯一和夏眠比耐性,永遠都是最先落敗那一方,她提著裙角上去就揚手給了夏眠一耳光,清脆的聲響在靜謐的走廊格外刺耳。

「不要臉,搶不走槿晏,現在竟然連我爸都要搶!」

夏眠是真沒料到這麼柔弱的石唯一力氣竟然這麼大,那一耳光實實在在讓她有點發懵,耳朵嗡鳴了很久才恍惚聽明白石唯一那句話。

搶?

她慢慢的撥開臉頰上散落的髮絲,挺直身板毫不客氣的扇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