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撞見

有些早就在這兒的傷員都自覺的擠著床位,有些被外面的聲響吵得睡不著,就起來看報寫信,秦恬正抱著一個毛毯走過,被一人拉住了袖子:「護士,今天幾號?」

秦恬愣了下,下意識的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幫你問問。」

門外找了個面熟的護士一問,她飛快的跑回去告訴那傷員:「今天五月二十七號。」然後自己渾渾噩噩的走出了病房。

五月二十七了,這就五月二十七了?

她不知道五月二十七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心跳忽然加快了,似乎有什麼大事就要發生了。

五月二十七又怎麼了呢?再過三天六一兒童節?

她不顧周圍還有很多人的求助和哀嚎,奔回護士的集體宿舍,在自己的箱子裡找到了封存很久的筆記本,開始翻起來,裡面是很多她在巴黎時閒著無事的筆記,有對未來動向的回憶,還有一些猜測以及計劃。

「一九四三年,德國差不多敗像已經明顯了,千萬別腦殘去東線和西線,那兒悲劇!」

「一九四四……嗚……我想想,四五年德國就投降了,那麼盟國肯定需要時間打過去,而蘇聯也需要時間反擊,d-day(諾曼底登陸電影)上什麼季節來著,好像是春夏吧,那麼四四年的五六七月該諾曼底了,就算六月吧,那六月可千萬不能在諾曼底……那兒悲劇!」

諾曼底!秦恬深吸一口氣,沒錯了沒錯了,她忘了當初奧古有沒有跟她說諾曼底到底幾號,但是根據她這幾年的經驗,六月都是一場大戰發生的最好時機,德國入侵法國是六月二十二,德國入侵蘇聯也是六月二十二,盟國就算沒那麼惡趣味也選六月二十二,但也差不離了!

捧著小本,秦恬無限空虛,諾曼底在即,她這時候要是在巴黎,估計不久就可以歡迎盟軍了!

但到時候她會不會被拔頭髮遊街啊……哎這就是命!

如果諾曼底一開始,德國就更加悲劇了,這時候如果去波蘭或者華沙那都會很危險,首先波蘭她除了艾森豪芬就沒落腳的地兒了,而柏林……她知道那股弓雖女乾熱潮……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說不定這還是個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在蘇聯人看來,明斯克是被法西斯壓迫的地方,就算打回來,那也會妥善對待。

秦恬安心了,瞑目了,她真的無怨無悔在這了。

惆悵了沒一會兒,她就起身,收起小本繼續奔向屬於她的前線,剛走兩步,她又想到似乎很久沒有在本子上記錄些什麼,也許等會有空的時候,會突發感想寫些什麼,這對後世說不定也是一手資料,便乾脆把本子收到寬大的口袋裡,順帶還撈了一支鉛筆。

結果剛奔出宿舍,就和一個人迎面撞上。

「哎喲……嗷!你?!」秦恬的痛叫瞬間變成了驚叫,因為面前站著一個合情合理卻又出乎意料的人!

海因茨皺著眉,雙手抓著秦恬的肩膀,似乎也不敢相信:「真是你?!你怎麼在這!?」

「我,你……」秦恬完全懵住了,「我怎麼在這,你,你怎麼在這……」她下意識的往海因茨身後看去,空空如也。

似乎注意到秦恬的失望,海因茨也頗為不爽:「看什麼呢,奧古不在這。」

「那他在哪?」

「你瘋了嗎?這是你見到上司該有的態度嗎?!」海因茨說罷,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怎麼會成為我們的戰地護士的?我在外面看到的時候還以為看錯了!你不是法國國籍嗎!?」

秦恬見他那樣子,整一副審間諜的樣子,不由得一身冷汗,在看看他身上,乾乾淨淨的,那平時的威壓是一點兒不少,可能因為經歷戰火的緣故,更帶著濃重的殺氣,不由的低下頭低聲道:「長官,我是紅十字會的護士,目前是中立身份,經過批准留在這進行人道主義工作……奧古斯汀在哪?」

「真是三句不離他。」海因茨摸了下帽簷,冷哼一聲,「我也沒聽到他的訊息,估計是回國了……你為了他來這的!?」

「不……也不算是。」秦恬眼神遊移。

「到底是還是不是?!」

「反正,各種陰差陽錯,就來這了。」

「……那就是是了?」海因茨表情很不好,「我以為你是聰明人,怎麼那麼傻,你來了多久了?聽到過他的訊息嗎?打聽到有用的訊息了嗎?德國軍人的女人,最應該做的就是等在家中,或者迎接丈夫,或者迎接送信的,或者拆陣亡通知書!你跟來這,純粹添麻煩,別到時候他沒死,你死了!」

「我都到這了,你愛咋咋吧。」

「什麼態度!?」

「報告長官!我人已經在這了!您愛咋咋吧!」秦恬挺胸收腹立正稍息。

海因茨默然,他盯了秦恬半晌,秦恬本想牛叉點回瞪過去,結果不出三秒就敗下陣來,只好低著頭四面亂瞟,遠處經過幾個人,或是視而不見,或是看兩眼,又被海因茨給瞪的三兩步逃開。

「哼,笨蛋。」海因茨摘下帽子,捋了下頭髮,似乎剛洗好還沒幹,溼漉漉的,「吃東西了嗎?」

「吃了點。」秦恬覺得他的態度有點緩和,碰到熟人的親熱勁上來了,「但還是有點餓,老大,有吃的沒?」她順勢撇了撇海因茨的肩章,瞪大眼睛:「你你你,你怎麼變成上尉啦?」

「哦,沒事,犯了點小錯。」海因茨輕描淡寫,一把抓住秦恬的胳膊,跟押解犯人一樣的抓著她的手臂往食堂走,「這都快吃早餐了,看看他們有沒人做吃的。」

秦恬絲毫不介意被這樣抓著,她跌跌撞撞的邊走邊問:「你們德國後勤不是很強嗎?通訊系統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連你都聯絡不上奧古?」

「我們可以把每一個士兵的信帶到他們的親人手上,也可以把每一個平民的信帶到一個知道確切番號和戰場計程車兵手上,但是對於一個臨時改了番號又不知道在哪個戰場的人,你要我們怎麼辦?」海因茨難得耐心的回答,他似乎覺得這樣抓著秦恬也頗為彆扭,最終鬆開手,雙手背在身後。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我去查了奧古斯汀本應該在的隊伍,但是卻得知他們整一個該去增援的隊伍都沒有到,而是臨時去了另外一個地方,至於那是什麼地方,傻逼的後勤處一直沒有給我任何資訊,我不可能一直花時間在這上面,總之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明白嗎?」

秦恬依然憂心忡忡,戰爭中失蹤的死的悲劇的至今沒有下落的人多了去了,賊老天一直沒有給她和奧古任何主角應該有的無敵光環,她實在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拼人品。

見秦恬不答話,海因茨也不欲多說,步履輕快的來到食堂,食堂剛熬熱第一鍋牛奶,而其他人正在疲倦和忙碌中不得脫身,正好被秦恬和海因茨搶到第一碗,再加兩個麵包和一些鮮奶油,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海因茨剛拿到食物三口兩口就吃的乾乾淨淨,然後毫不客氣的把秦恬吃不下的三個小麵包給消滅殆盡,秦恬看他那優雅的動作火速消滅食物,目瞪口呆,這才發現這哥們許久不見竟然瘦出了骨感美,本來還有點圓潤的尖下巴現在也完全成了錐子臉,不由有點內疚竟然一句問候都沒有,趁著他喝牛奶的空襲遲疑的問:「海因茨,你,額,最近,哦不,還好嗎?」

海因茨喝牛奶的動作一頓,又繼續喝起來,直到喝光了,才啪的放到桌上,起身道:「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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