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恬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後她慢吞吞的說了句:「你這麼說,我壓力很大耶……」
「你這樣子,我壓力也很大啊!」
「我哪有給你壓力啊?」
奧古斯汀叮的拔下自己一根頭髮,豎在秦恬面前:「沒有嗎?被你壓的頭髮都掉拉!」
秦恬:「……」你瘋了嗎?
「呼!」奧古斯汀嘆口氣,扔了頭髮,忽然笑了,溫文爾雅狀:「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大眼瞪著丫。
「我知道,我的身份讓你很難應對,但是你記不記得我們還沒挑明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只要我在,我就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絕對不讓你受一絲兒傷害。」
秦恬點點頭,日耳曼美男的守護誓言啊,無論那時候信不信,她確實被狠狠的感動了一把好吧:「那時候……其實我沒信。」
「我知道,可是現在呢?」
「我知道你說真的,但我不想相信。」
「為什麼?立場?」
「……你懂的,」秦恬低頭,斟酌著字句,「其實,就這個時代來講,對我這樣的平民,最危險的應該就是德軍……」
奧古斯汀的手緊了緊。
「但是我們都明白,我們心裡太需要互相的支援,如果在清楚歷史的情況下,這麼孤單的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可能早就崩潰了,所以,所以我們不可能在有機會的時候,忍住不見面……我好幾次幹活很累,第一個想法不是睡覺,而是找你吐槽……」
「呵,我也一樣。」
秦恬儘量微笑:「所以,既然我們已經拴在一條鏈子上,那就不能讓這條鏈子往壞的方向延伸……如果因為剛才那樣的事情,你受到傷害,那我寧願,剛才發現我們的,不是你們,是隨便哪個軍官,這樣,你就不用為難,就不用為此和同僚爭執,可能我吃點小苦頭,但至少我們中有一個人好好的,不用一起難過……」
「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奧古斯汀的聲音很低沉。
「可能一直不是很明確,但是,剛才突然發現,是這樣的……」秦恬認真道,「有難同當什麼的,很自虐……如果因為個人的錯而連累到另一個很在乎的人,這種感覺,很難受,我不喜歡。」
「典型的不願意麻煩別人的心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性格會很傷人?」
秦恬搖搖頭又點點頭:「或許吧,或許我傷到人了,但我覺得是為那個人好就行了。」
「那你有管那個人怎麼想嗎!?」奧古斯汀抓住了她的肩膀,盯著她,「我只有一個想法,反正我已經做到這步了,反正我已經決心為德國做我該做的了,以後,戰後,與其在戰俘營病死或者被作為戰犯吊死,我不如死在戰場上或者……為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而死!」
他急促的喘著氣,焦急道:「恬,你到底懂不懂?我希望你有事告訴我,我希望你能依靠我,這是我現在,這麼積極的參與一場必敗的戰爭最大的念想了!否則,你讓我圖什麼?!」
他抱住了秦恬,幾乎無助的低嘆:「你讓我還圖些什麼……」
秦恬僵硬了一會,這才伸出手,摟住了奧古斯汀的背。
「話說,我不想喝第二杯咖啡!」一個氣鼓鼓的聲音傳來,「也不想看到第二個猶太人拿著穆斯林證進清真寺!」
兩人緩緩分開,完全沒有被「捉姦」的覺悟,巷子口海因茨抱胸站著,一點兒沒有非禮勿視的覺悟,他陰沉的視線從帽簷下射過來,熱力四射:「你們夠了吧!看樣子壓根沒想避諱!」
秦恬覺得自己表現極端淡定,她放下手,拍拍襯衫,然後微笑:「那個,我回去工作了。」
正要走,某隻鹹豬手忽然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秦恬嘴角抽搐了一下,明顯看到海因茨一臉受不了的表情,秦恬乾笑著,側身走出巷子,準備落荒而逃。
「秦恬!」海因茨突然叫。
「什麼事海因茨長官!」秦恬立刻立正。
「沒,有,下,回!知道嗎!?沒有下回!下次就算奧古給你擋槍,我也給他一拳頭然後給你一槍子兒!」
「沒,沒有下回!」秦恬就差行禮了,這大爺她惹不起……
「哼!」揮手放人,秦恬做蒼蠅狀飛走。
她這一下,跑了可不止八百米,等到停下來時,巴黎聖母院都過去了,直接到達地鐵站。
直到坐上地鐵,她才略微平靜下來,腦子裡霧噠噠的,什麼都沒有,等到勉強理清了思緒,她卻突然笑了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笑出來,只是覺得有什麼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剛剛發生過,好像和奧古斯汀說的話有關,可是奧古斯汀明明說的那麼恐怖,又為什麼讓她想笑呢?
果然變態了嗎,秦恬心裡炯炯有神。
回到了福氣樓,一直等在門口的秦母看到秦恬身後沒別人,鬆了口氣後又略有些悵然,問道:「怎麼去那麼久?我還以為出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