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汀無奈的搖搖頭,舉杯道:「為了生存。」
秦恬奇怪的看看奧古斯汀,想了半晌,也舉杯道:「為歷史。」
「……」兩道奇怪的目光。
飯後,秦恬自動的收拾盤子去洗,海因茨和奧古斯汀在客廳裡聊天,他們倒完全不避諱秦恬,她隱約聽到幾個德國政界名人的字眼,又聽到幾個將軍的名字,還有比利時,法國什麼的,心裡又產生怪異的感覺。
對於德國對法國開戰,這不需要懷疑,德國總是拿法國的馬其諾防線沒辦法,於是二戰的時候來了個出其不意,攻佔比利時等國,繞過馬其諾防線直到法國本土,打了法國有個措手不及。
這很有名,大致研究過的人都知道,但恐怕這時候,法國也只是多安排了幾個哨兵在馬其諾防線附近巡邏,完全沒想到德國會從旁邊打進來。
秦恬知道這一點是因為看過歷史,可此戰役之所以出其不意多半是因為一開始是完全秘密的,別人都不知道,就連德國等級低一點的軍官士兵都不會知道這個戰略。
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手握著金鑰匙。
如果法國早知道德國的戰略,如果美國早知道日本的偷襲,如果德國早知道敦刻爾克大撤退和諾曼底登陸……
她不敢想象這世界會怎麼樣。
不禁慶幸,現在看來,似乎只有她一個穿越的,否則來個有野心的有地位的,世界豈不是要天翻地覆?
「恬?」奧古斯汀突然叫她。
「什麼事?」
「你,想過去巴黎找父母嗎?」
「……什麼?」德國不是對法國開戰嗎?還要自己去法國?!
想到這個問題,秦恬又覺得某怪異的感覺升起。
「咳,最近秘密警察盯得緊,你在這,也不是很安全。」
「……」秦恬很糾結,一個平民是不該知道德國會打巴黎的,她不去吧,沒有理由,去吧,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送嗎?
而奧古斯汀身後,海因茨臉色也不是很好。
沉默半晌,最後還是海因茨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奧古!你就是個混蛋!」
奧古斯汀理也不理海因茨,溫和而堅定的看著秦恬。
「我不同意她去法國,這個忙我不會幫!」
奧古斯汀搖搖頭:「那好,我只要求你幫第一個忙好了。」
海因茨眯起眼:「我現在就派人把秦恬送回波蘭,以後類似話題別再跟我提起!」
「海因茨,你還想任性到什麼時候?」奧古斯汀終於回頭,語氣嚴厲,「我在華沙的時候怎麼做的你也不是沒看到,我希望她安全,不要被那些警察盯上!而你看現在,她住在了這兒,一個單身軍官的公寓,還吃配給的食物,你這樣,把她放在什麼位置上?」
「你要是負起責任來,她的位置還有什麼好爭議的?」
「可是!」奧古斯汀忽然雙手撐在桌上,他似乎有些痛苦,「這場戰爭的前途黑暗,我不敢,也不能給她任何許諾!」
「等等……」秦恬瑟瑟的舉起手,提問狀,「你們說的,是我嗎?」
兩人都看著她。
「如果我沒有自作多情的話,你們好像是在說我沒錯。」
「……」
「那麼,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
「我們來理清一下吧,其實我混亂了很久了。」秦恬終於鼓起勇氣,她已經被詭異的情景搞得沒有力氣害怕了,「首先,奧古斯汀長官表示對中國很感興趣,從而和我很聊得來,還幫我的忙,海因茨長官您和奧古斯汀長官從小交好,因為他難得和一個女性走的這麼近,而同時你希望他的感情生活能夠快樂,於是這樣那樣的,就順帶把我帶到了柏林……」
「接著,重點來了,其實奧古斯汀長官根本沒有別的想法,當然,我也沒有……當然,我不是在責怪海因茨長官您,而是在說,這是個美好的誤會,你們不需要再爭,既然一切已經發生,那麼就往最好的方向去好了……那個,我想問下,我的家人,還好吧?」
兩人詭異的看了秦恬一會,海因茨道:「沒有任何資料顯示他們不好,至少你家的餐館還一直在營業。」
又一條訊息,她家開餐館的……秦恬鬆了口氣,她定了定心神,不知為什麼,想到巴黎,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那兒並不會危險,她考慮了一下,道:「那麼,就讓我去巴黎吧。」
奧古斯汀也鬆了口氣的樣子,海因茨皺眉:「秦恬,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奧古前兩天是去幹嗎。」
不就是去馬其諾防線那兒佯攻嗎,這點小判斷力我還是有的,秦恬暗道,她見奧古斯汀絲毫沒有類似愧疚什麼的表現,於是道:「既然他讓我去,那我就相信他嘍,反正,既然那兒都危險,不如待在親人身邊。」
沒等海因茨又有意見,奧古斯汀搶先拍板:「我後天就要回前線了,明天晚上安排你去法國。」
「好的,謝謝。」
海因茨看看奧古斯汀又看看秦恬,哼了一聲喝起了紅酒,冷道:「兩個瘋子。」
你才是最大那個瘋子!
海因茨走後,奧古斯汀非常自覺的在沙發上鋪起了床,秦恬整理著自己那一點點行李。
「恬,我知道你很疑惑。」
「恩?」
「你這麼聰明,肯定知道,我們即將攻打法國,可是我依然堅持把你送到巴黎……」
「哦,這沒什麼,應該的。」秦恬若無其事,「到時候我就算留在這,也會全身不舒服,不如回去。」
「你必須相信我,我不會害你。」奧古斯汀頓了頓,半晌才道,「巴黎,很安全。」
「恩?」秦恬記得法國是被德國完全佔領了吧,怎麼還很安全呢。
可是奧古斯汀似乎不欲多說了,只是交代道:「希望明早不會把你吵醒,下午要帶你去個地方,你可以一直睡到中午。」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懶蟲體質的……秦恬覺得自己一直表現的很勤勞……
晚上,秦恬躺在床上,想想自己短暫的兩天,真是空乏的可以,接下來還要去法國,法國……
法國,除了諾曼底,好像真有這麼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老師提到過。
提到過……
「啊!」秦恬忽然叫了一聲,彈坐起來,她想起來了!
「怎麼了?」不愧是軍人,奧古斯汀迅速反應,敲敲房間門,「恬,你還好嗎?」
「沒,沒沒,沒什麼……」
「好,如果有什麼事,就和我說,我就在外面。」
「……恩。」秦恬忍不住冷汗流下來,她想到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卻同時發現自己面臨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巴黎,不設防!
巴黎!沒有設防!
它是二戰時期儲存最完好的首都!巴黎!兵臨城下,但是沒有設防!
這就是為什麼,她對去巴黎沒有那麼牴觸,這就是為什麼,她總有怪怪的感覺,這就是為什麼,她總是覺得在巴黎的父母不需要擔心,因為在後世都沒聽說巴黎有遭到過蹂躪!
那麼,奧古斯汀呢?!
前有華沙滿目瘡痍,後有倫敦與柏林相互空炸,納粹的戰爭風格從來就不曾溫柔,他憑什麼認定巴黎很安全?!在他們還沒有攻打巴黎的時候,他怎麼會知道巴黎很安全?!恐怕現在的希特勒自個兒都不知道他會拿巴黎那小妖精怎麼辦!
奧古斯汀……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