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蘇窈的腳步頓住,視線控制不住地去看那個捱打的嬪妃,鮮血刺|激著她的瞳孔緊縮,這是害怕的表現。
李玲茹勾起唇,「蘇采女瞧上去氣色不錯。」
不錯個鬼。
蘇窈腹誹,就算現在沒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臉色肯定很難看。
啪——
又一巴掌下去,蘇窈睫毛顫了下,趕緊低頭向李玲茹行禮。
「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李玲茹沒喊起,她也不能動,可是奇怪的是,她現在並沒有一開始那種畏懼到膽怯的感覺,依舊會怕,但是這個怕只是因為感同身受別人的受苦受難,並非是對李玲茹這個人。
啪——
太監:「娘娘,夠100下了。」
「嗯。」李玲茹掃了一眼,「拖下去吧。」
兩個小內侍把那位嬪妃拖走,那位嬪妃已經昏厥過去,只有‘沙沙’的布料與地面摩擦之聲。
「怎麼,蘇采女不好奇她犯了什麼錯?」
李玲茹問她。
蘇窈搖頭,「不好奇。」
想殺雞儆猴?
也要看猴答不答應,她才不上當。
只要少說不出錯,就不信李玲茹還能上趕著碰瓷她!
果然,她這句話說完,李玲茹的笑僵了片刻,她眯了眯眼睛,審視著面前半蹲的少女,「你膽子挺大的。」
「回娘娘話,嬪妾膽子挺小的。」
蘇窈維持著一個姿勢,受力的腿開始發酸,難不成她是打算這麼體罰自己?
李玲茹確實想罰她,只是蘇窈左右不接,機靈的很,「膽子小?不見得吧,蘇采女見到血濺三尺這種場景,沒病倒反而精神頭很好的到處亂逛,你若是膽小,那這宮裡就沒膽大的了。」
那日範婕妤的事情讓目睹的嬪妃病倒了好幾個,至今有的都還不敢出門。
面對李玲茹的嘲諷,蘇窈抿了下唇,心裡知道自己現在說與不說都會讓對方挑刺,若是以前,她大概會閉嘴,但是現在她也是有背景的人了,金大腿可比貴妃大!
「貴妃娘娘說笑了,嬪妾當時肯定是怕的,只是後面便不怕了,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嬪妾自認初來乍到,人都認不齊全,也沒什麼得罪人地方,自然也不怕什麼,這皇天后土的,就算出了什麼事也輪不到嬪妾,自然是冤有頭債有主,誰的錯找誰去。」
她一串話說得又快又利索,脆生生地往外蹦,聽得李玲茹冷下了臉。
「呵呵,倒是牙尖嘴利。」
「哎?」蘇窈抬起頭,露出震驚的表情:「貴妃娘娘是在誇嬪妾嗎?皇后娘娘一直說嬪妾笨嘴拙舌的,等會嬪妾去了坤寧宮就把您的話告訴皇后娘娘,讓娘娘不能再說嬪妾嘴笨了~」
「……」
李玲茹氣笑了,這麼個小采女還敢在她面前抖機靈!
「來人,掌嘴!」
蘇窈‘噌’的一下站起來,望山順勢擋在她身前,「貴妃娘娘還請三思,蘇主子並未做錯或者說錯什麼,就算是罰也要有個理由不是?」
「對呀,貴妃娘娘,嬪妾可沒做錯事,總不能是娘娘氣大,打了一個不算,還要抓著嬪妾打,都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咱們這雖說不是普通人家,但也正因如此,凡事都要講道理,若是嬪妾真的做錯了,也該由皇后定罪降罰才是。」
這是蘇窈第一次跟李玲茹正面剛,她都不知道自己嘴皮子可以這麼溜!
果然,李玲茹聽到後,氣得直接大喊:「書玉,你去抓她出來,給我狠狠掌嘴,敢拿皇后壓本宮,那本宮倒要讓你看看,打了你,皇后還能為了你責罰本宮不成,給本宮打!」
書玉要上前,卻被望山攔下,秀禾想要開口求情,但是蘇窈不肯,她跟李玲茹早晚是要向今天這樣對上的,如果她一直表現的膽小怕事,那對方不會把她當回事。
人在捏死一隻螞蟻的時候,只會隨意的抬抬手,不會考慮別的。
但是如果要碾死的是一隻蠍子呢?
還敢隨意上手嗎?
肯定是不敢的,她要考慮,自己會不會先被蟄咬中毒。
蘇窈現在就要讓自己成為李玲茹眼中的蠍子,讓她不敢輕易對自己下手!
「貴妃娘娘好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皇后,是這六宮之主,可以隨意責罰人了!」
蘇窈揚聲說著,這兒不算偏僻,周圍都有宮人走動。
她得話讓書玉愣了下,回頭去看李玲茹,女人的臉上閃過慌亂,「你胡言亂語什麼,其他人都是死的嘛,給本宮把那礙眼的奴才拉開!」
邊上幾個內侍上前,但是都抵不過望山,望山本就人高,又會武功,愣是沒讓那些人近身。
而蘇窈已經知道李玲茹心虛了,之前幾次她都察覺出李玲茹對皇后的畏懼,所以她才敢以皇后為依仗,狐假虎威!
「嬪妾可沒胡言亂語,這天底下也只有皇上和皇后有權利管教嬪妃,若是嬪妾沒記錯,皇上雖然不在宮裡,但是皇后娘娘可在呢,皇后娘娘最是賞罰分明眼裡容不得沙子,嬪妾本來就是受皇后娘娘傳召,現在已經因為陪貴妃娘娘說話耽擱了好久,只怕若是等會再等個巴掌過去,皇后娘娘問起來,那嬪妾不得不實話實說了。」
李玲茹惱怒的瞪著蘇窈,後者的身影被擋了大半,可是她依舊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挑釁和底氣。
確實,她查到了蘇窈投靠了皇后,也正因如此,她今日看到蘇窈後想不管不顧的找理由罰一罰這個螻蟻,卻沒曾想,是她看走了眼,這哪裡是螻蟻這明明是一隻小狐狸!
書玉走到她身旁,低聲說了句什麼,李玲茹憤憤卻也不得不壓下怒火。
「好好好。」
李玲茹連道了三聲,然後冷下嗓音道:
「今日你膽敢跟本宮叫囂不過是依仗著皇后在,希望你日後也如現在這般好運氣!」
她說完後,便扭身離開,背影氣勢洶洶好似踩著的不是地是蘇窈。
而她走後,那些內侍宮女也連忙跟了上去,一下子,人就走光了。
不過蘇窈敏銳的察覺到,那個叫書玉的太監臨走前看了眼自己,那個眼神讓她皺起了眉。
「望山,你知道那個書玉嗎?」
望山:「只知道一些,不過采女莫怕,他傷害不了您。」
蘇窈點了下頭,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望山和秀禾,嘆了口氣:
「看來這次,不賴在坤寧宮都不行了。」
不過,狐狸剛借了老虎的勢,總要有所表示。
她眼珠子瞥到旁邊的花叢,小酒窩若隱若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