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瓷器碎裂的聲音,持續不停的響著,宮殿外的太監宮女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他們互相對視,交換著害怕的訊息,誰都知道,今明幾天,只怕這芙玉宮的天晴不了了。
殿內,李玲茹的怒火還在燃燒,一地的瓷器碎片,仍解不了心中的怒氣,身旁的人送上一枚粉彩天清瓶,她接過來狠狠砸在地上,聽著那清脆的碰撞聲,她那口憋在胸口的氣才吐了出來。
「娘娘。」
書玉伸手扶住她,卻被李玲茹推開。
「別碰本宮!」
李玲茹瞪了他一眼,「本宮還未跟你算賬,這就是你說的辦好了?死一個不算,一下子死三個,呵呵。」
她說著,眯起眼靠近他,低眉順眼的男人,穿著一身繡紋紫色袍衫,圓形的領子搭了白色的立領內襯,遮住了男人的脖子,卻越發凸顯那下頜角的精緻瘦削。蒼白、俊秀,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但是李玲茹知道,這個人殘缺的軀體裡禁錮著一個可怕病態的靈魂。
「你是在幫著誰,書玉~」
女人紅唇開合,指尖按在他的胸口,一點點移動,最終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抬起,四目相對,一個怒火燃燒,一個平靜似深潭。
無形的力量在交織對抗,最終深潭裡落了火星一下子沸騰起來。
「娘娘明知奴才的心裡裝了誰。」
女人哼笑,嫵媚的眉眼染上風情,眼中冷意不減:「你這顆心不安的很,又生得七竅玲瓏,本宮如何知道里面裝了誰。」
書玉嘆了口氣,「自然是裝了娘娘您,全心全意只想著您。」他抬手握住了女人的纖細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她扯入懷中。
「呵,嘴巴抹蜜,若真是為本宮著想,她們兩人怎麼會死?!」
李玲茹暗諷,抽回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按住了腰困在懷裡。
書玉嗅著女人身上的香味,嘆息著:「娘娘放心,奴才會查清楚是誰在針對娘娘,絕不會輕饒了那個人,更不會讓娘娘白白折了人進去。」
如果說珍妃的死李玲茹還能無所謂,那範吳兩人的死確實傷了李玲茹的元氣,培養一個能夠幫她咬人的狗不容易,再加上當下時局緊張,她不得不懷疑是有人故意針對她。
可是,會是誰針對她呢?
李玲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太子。」
女人的眼眸眯起,像一條美人蛇一般露出了獠牙。
「去查查太子最近的動向。」
書玉瞬間領悟了女人的想法,蒼白俊秀的男人湊近她,低語:
「娘娘似乎忘記了一個人。」
「誰?」
「盛元長公主。」
皇宮因為一下子死了三個妃嬪陷入了恐慌,濃重的迷霧蓋在了皇宮的上方,每天都有金吾衛在巡查,甚至一些地方禁軍也參與巡邏。
關於範婕妤為何會殺了吳婕妤又為何會自|殺成了謎,一時間有說範婕妤被鬼迷了心竅突然發瘋的,也有什麼兩人有世仇早看對方不順眼的,流言蜚語眾說紛紜。
「主子,您不知道,還有的說珍妃也是範婕妤殺的,說什麼範婕妤怨恨珍妃對自己不公,選擇了吳婕妤佔了她原本的位置,讓她被宮人嘲笑譏諷,一時間想不開先毒殺了珍妃再刺死吳婕妤,然後又怕被貴妃責罰,才畏罪自|殺。」
「還有呢,還有個宮人說什麼範婕妤一心想有孕,偷摸拜了送子娘娘,結果那送子娘娘的石像裡住著一個惡鬼,惡鬼是早些年被珍妃下令責罰的某個小宮女的冤魂,她想要報復珍妃便蠱惑了範婕妤,附身在範婕妤身上,範婕妤才狂性大發殺了珍妃和吳婕妤!」
秀禾秀竹一左一右說的有鼻子有眼,讓蘇窈笑個不停。
她算是發現了,無論什麼時候,人類八卦起來腦補能力都是頂級的。
「好啦,管她是被鬼纏身還是別的什麼,都跟咱們沒關係,還是快點幫我收拾好,我要快點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蘇窈提到皇后語氣忍不住雀躍起來。
因為範婕妤的事情,皇后下令各宮嬪妃待在自己的宮裡,連續關了兩天禁閉,今天才解封。
那些泡泡水裡不知道張姝放了什麼,靜置了兩天都有些沉底,她怕再放下去就不能用了,這才想著趕緊去坤寧宮,吹泡泡拍彩虹屁刷好感~
「馬上馬上,主子頭別晃,背後的頭髮還沒梳上去呢。」
秀禾嗔怪的看了眼蘇窈,知道她心急,手下速度加快把兩股髮絲用髮卡固定住,又在髮髻兩側別上了淡藍色珠花。
秀竹望著鏡子裡裝扮簡單的少女,有些惋惜的說:
「要不是出了這檔子事,秀禾姐姐可以把新串好的珠子給主子編在髮髻裡,再配一身顏色鮮亮的春衫肯定很好看。」
蘇窈倒是無所謂,反正現在這種簡單的造型在她看來都是複雜的。
「這樣也好看,我要是再瘦點,跟張姐姐那樣,就仙氣飄飄了~」
她的臉長得跟仙氣不搭邊,但是因為這個造型勉強蹭了兩口,現在正自我感覺良好中。
秀禾:「主子這樣就很好,張采女那樣的不適合主子。」
其實在秀禾看來,張采女太瘦了,病怏怏的感覺,還是蘇窈這樣的好看,眼睛看人的時候亮晶晶的,臉頰飽滿像桃肉帶著粉,一顰一笑都透著鮮活,看得人舒服。
「是啊,主子這樣看著就甜滋滋的,奴婢可喜歡了~」秀竹也跟著誇,滿眼的歡喜不作假。
「……」
蘇窈張了張嘴,難得臉紅,她發現自己的這倆侍女也好會說話哦,彩虹的她有些飄飄然~
她一路飄到了坤寧宮,這次她直接被領了進去,沒有等著通傳。
依舊是熟悉的春暉堂,進門才坐下,就聽到了腳步聲。
抬頭一看,不是皇后還能是誰。
「嬪妾參加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嘴甜的人總是招人喜歡的。
蘇窈這含糖量超標的問安得到了一杯甜茶加兩盤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