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個房間的人如潮水退散,只剩下蘇窈孤苦無依。
她趴在那腦袋都不敢抬,眼睛盯著那破碎的玻璃球,恐懼與忐忑快把她淹沒了。
「蘇采女,請隨奴婢來。」
趙嬤嬤看著那地上的少女抬起頭來,一張小臉白的沒了血色,那雙明亮的杏眼如今霧濛濛只怕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心裡嘆息了一聲,她領著忐忑的少女大殿走出沿著迴廊繞過影壁來到了後院。
這一路蘇窈走得是心驚肉跳,她在想,這皇后讓自己去後院幹嘛,難不成是按著打板子?
腦海中蹦出了某些宮鬥劇裡經典的場面,pigu朝天板子飛,這還是春天,她的血要染紅什麼?桃花嗎?
就在蘇窈胡思亂想的時候,趙嬤嬤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她,說道:
「蘇采女失手打碎至寶,娘娘念采女年幼,小懲大誡抄寫女戒五十遍,抄完方可回去。」
說著話,走出來幾個人,搬了桌子椅子捧著文房四寶,一會功夫就在蘇窈面前擺了個露天書房。
蘇窈愣愣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都做好了挨板子了,怎麼變成抄書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有點暈。
蘇窈不太放心,再次確認,「那個、娘娘不打我板子嗎?」
趙嬤嬤見眼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瞅著自己,杏眼閃爍如小獸一般圓鼓鼓的,模樣滑稽得很,ren不住笑了起來,「蘇采女放心,娘娘心shan見不得打打殺殺,何況采女也是無心之過,不會打你板子的,采女就在這抄寫,等抄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書案就擺在庭院中間,長方形暗紅色雕花,看著就是低調大氣款,跟這鬱鬱蔥蔥的庭院很搭。
趙嬤嬤已經走了,蘇窈坐在那書案前,看著攤開的女戒,還有些恍惚。
蘇窈疑惑的握著筆開始抄寫,腦袋裡面胡思亂想著。
萬萬沒想到,看起來好凶好凶的皇后居然這麼shan良。
那些嬪妃怎麼那麼怕她啊?
突然想到無意中聽到的隻言片語,好像這個皇后名叫晏薇年齡十七還是十八,是晏大將軍的獨女,自幼養在軍營裡,會走路就會拿劍,七八歲就可以上馬舞槍,反正就是非常厲害,男子都比不上的厲害。
蘇窈腦海裡立馬蹦出了女子鮮衣怒馬的樣子,好好的怎麼就給老皇帝禍害了呢……
這麼一想,老皇帝也很奇怪,按理說這麼大年紀了就算立後也應該是從老的那一批裡選個德高望重的,怎麼就突然招了人家小姑娘進宮。
難不成是看這位晏薇太好看,所以老不正經了?
不過,蘇窈對此表示懷疑,她雖然只近距離看過那晏薇一眼,但是那渾身氣勢還有凌厲的五官還是印象深刻的。
換句通俗易懂的,這位晏薇小姐攻氣十足女生男相,而那一院子嬪妃或是溫柔清秀或是甜美可人亦或是嫵媚多嬌,卻沒有一個是那種俊美長相的,這足以表明老皇帝的審美還是很傳統。
蘇窈就跟個推毛線球的貓崽子,真是抽出一根又一根亂成麻了。
「哎。」
耷拉下眼角,她埋頭抄書,先把這五十遍抄完吧,剛才還開心不用死,但是這五十遍抄下來,手都要斷了!
這一埋頭就不知不覺過了兩個時辰。
蘇窈覺得脖子發酸,就抬起頭晃悠了兩下,正好看到廊下有小宮女捧著托盤走過。
那托盤上像是茶水之類,蘇窈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覺得有些口渴。
現在春日雖然日頭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這一直曬,鹹魚有些脫水了。
嚥了下唾沫,蘇窈鼓起嘴又低下了頭,還是老實抄寫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腳步聲由遠及近,蘇窈抬起頭,就看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小宮女站在自己邊上,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蘇采女,請喝茶。」
一盞茶放在手邊,蘇窈驚喜不已。
「謝謝。」
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順著喉嚨滋潤了乾渴。
小宮女看她很快把一杯茶喝完了,便把茶杯收了回去,然後說道:「蘇采女若是渴了喊奴婢一聲,奴婢就在廊下候著。」
蘇窈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那個、可以再幫我續一杯嗎?」
這一杯根本不解渴……
小宮女愣了下,眯眼笑道:「那蘇采女稍等片刻。」
「好好,辛苦了。」
蘇窈目送那小宮女離開,心裡頗有些遺憾,要是自己膽子大點,還能問問能不能來點茶點呢。
仰頭望了眼天,估摸著也到中午了吧,不知道這皇后娘娘管不管飯……
迴廊某處,趙嬤嬤看著那搖頭晃腦的蘇窈,ren不住對身前站著的人,說道:「這位蘇采女還挺活潑的。」
頭一次見被罰後還敢要求續茶水的,原本以為是被嚇壞了的小可憐,現在看,倒是有些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