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心中隱約覺得不對,又往裡面走了幾步,直到看到仰躺在床上的蘇窈時,略微停了一瞬。
昏暗的光線,看不太清床上人的情形,秀禾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見蘇窈閉目沉睡,便以為她是累壞了。
只是這睡覺怎麼沒蓋被子啊,秀禾暗想,俯身為她蓋上被子,手無意中觸碰到蘇窈的身體。
略低的溫度讓秀禾一驚,連忙抬手貼在她的額頭,觸手冰涼涼的。
秀禾手指微顫,忙喊:「主子?」
已經沒有回應。
這一次,秀禾心中的不安放大,她手移到蘇窈鼻下,一瞬間,她整個人僵住,驚駭地瞪大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半天才發出聲音,大喊:
「主子!」
……
蘇窈再次醒來的時候,又是新輪迴的開始。
這一次不同的是,她醒的格外早,也格外的憤怒!
如若有機會,讓她知曉背後殺她的人是誰,她肯定要讓他/她嘗一嘗那種痛苦滋味!
起身下床,趿拉著繡鞋走到書桌前。
她沒有點燈,而是將窗推開,曦光朦朧穿過窗照進屋內。
與之而來的還有那微微寒風,吹得人頭腦清醒。
隔夜的茶水倒進硯臺裡,手腕晃動,墨如研磨了暗夜,一點點映入眼底。
還好之前學過幾年書法,不然現在想提筆都困難。
蘇窈自嘲地握住毛筆,用簡筆漢字一點點記錄自己腦海中的事情。
把那些細碎的東西,全部寫下來。
她現在還沒有完整的頭緒,但是總感覺真相就在自己面前,只是她還分辨不出。
【那個人說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
【所以我看到了或聽到了什麼東西,是我沒在意卻是別人害怕的】
【或者是我沒聽到或者看到,但是別人覺得我知道了】
【晨起離開凝星閣—路上跟張采女閒聊—拜見皇后—離開去往御花園—遇到慌張小太監—得知桃林有人遇害—分別去拜見淑妃—回到凝星閣—遇害】
蘇窈手下停頓,眉頭擰起,低語:「不對,這裡似乎少了點什麼。」
她腦海中閃過衛雁的身影,猛然揮筆。
【選擇假山—迷路—被衛雁帶出假山—拜見淑妃—回到凝星閣—遇害】
在與張采女分別之前,除卻在皇后宮裡坐的那一盞茶功夫,她們兩人加上兩個侍女,總共四個人待在一起,但是隻有自己一個人被殺,那就說明‘不該看到的事情’不在這個時間段發生的。
那隻能是與張采女分別以後,自己去拜見淑妃娘娘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假山?」
筆尖的墨滴落,一點墨滴在紙張上化開。
「所以,問題出在那座假山?可是假山內當時沒有人啊……」
「不對,或許有人,但是我不知道……」
蘇窈自語,懸著的筆落下。
【假設假山內當時有旁人,那那個人是在做什麼事情怕被外人知道?】
【1、偷情,嬪妃偷情,所以怕被人知道才要殺人滅口。2、侍衛】
蘇窈寫下侍衛二字,就想到了衛雁,感覺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是侍衛,在明知道自己沒發現的情況下不可能敢動手殺死一個妃嬪。
而且,最主要的是當時衛雁跟秀禾也在,為什麼最後死的還是隻有自己呢?
到底遺漏了什麼關鍵資訊呢?
「主子?」
窗外傳來秀禾的聲音。
蘇窈抬頭一看,發現秀禾站在外面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手裡還端著一盆水,邊上跟著秀竹。
兩人顯然沒想到她會大清早自己起來。
秀禾趕緊進屋把臉盆放在架子上,取了一件外衫走過來為蘇窈披上,嘴裡唸叨:
「主子怎麼起的這般早,還穿得如此單薄?」
蘇窈側頭看著滿臉寫著擔憂的秀禾,心比身子先暖,「睡不著,起來醒醒神,放心不冷。」
秀禾哪裡信不冷,這種倒春寒的天,最容易凍傷骨頭。
「主子年紀輕不覺得冷,但是這春寒似刀藏得深,指不定哪天就發作了,主子快別站在這了,奴婢先給您倒杯熱水暖暖身子。」
「好。」
蘇窈將那張寫滿了字的紙張折起來,趁著秀禾倒水的功夫把那紙塞到了枕頭底下。
再看向那邊正忙著給自己到熱水的秀禾,蘇窈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她現在還記得昨夜裡秀禾發現自己死時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
秀禾捧著茶杯走過來時,正好看到自家采女正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自己。
「主子,可是奴婢今日哪裡不妥?」
蘇窈搖頭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沒有不妥,只是覺得秀禾今天格外shan良漂亮~」
秀禾臉一下子紅了,萬萬沒想到主子還是這樣個性子。
「主子別拿奴婢打趣了,快快把熱水喝下去去寒。」
秀禾看著乖巧喝水的蘇窈,心中感慨。
自己跟著的這位蘇采女,算不上明豔動人,但是長得嬌俏可愛,是那種少有的軟糯嬌嗲,但是脾氣上又格外的爽利,非常招人喜歡。
等到蘇窈喝完水,秀禾伺候她洗漱更衣。
因為時辰尚早,秀禾今天鼓足了勁想要好好給主子打扮一下,好讓她第一次在嬪妃面前露面時不被小瞧了去。
不過蘇窈的首飾不多,入宮當日司珍房送來的不過是規格內的東西,精緻卻不太適合蘇窈。
秀禾在匣子裡翻找了下,最終還是選擇了那枚芙蓉色的玉梳。
等她把玉梳別再蘇窈髮髻上,那長長流蘇垂下,襯得蘇窈眉眼格外靈動。
「這玉梳配主子格外好看。」秀禾誇讚。
蘇窈笑了起來,剛想說是她手藝好時,目光停在鏡子內那粉色玉梳上,神色逐漸凝固。